沈廷扬与周辅臣之战,王心粹从头看到尾,在他看来,贼人水师是临时拼凑的,船只都是一些渔船而已,根本不堪一击,而沈廷扬用兵之道,也是平平无奇。换做他领兵定然比沈廷扬做得更好。
此刻路振飞授命于他,在他看来,几乎是天上掉馅饼,不由大喜过望。
“你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路振飞说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路振飞绝对不上船的,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他的事情,只需分给手下人便是了。
王心粹也知道,事不宜迟,立即领了路振飞的命令,去接管水师,一连串命令之下,船队就准备出港。
临淮港对岸,芦苇荡之中。
周辅臣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正在准备下令冲过去,却忽然看见对岸火光大亮,人声嘈杂,周辅臣立即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动静。
心中更是着急,忽然一阵风吹着芦苇打在周辅臣的脸上。
周辅臣感觉不对,细细感觉到,是西北方向的风。
临淮港在淮河南岸,这样一来他出港的话,就要逆风出港。
“哈哈。”周辅臣双臂一震,大笑起来,说道:“老天有眼,天助我也。”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亲兵说道。
“先将船帆竖起来。”周辅臣说道:“再等一会儿。”
这些小船之前没有船帆,其实并不是不需要,而是逆风与隐蔽的关系,
芦苇荡虽然高,但是却遮挡不住一面船帆,不过,这个时候,周辅臣不用管这个了。
忽然来的逆风,让王心粹遇到了麻烦。
王心粹之前,不是水师出身的,他只是命令船只尽快出港,临淮港并不是太大,出港的道路也比较狭窄,出来的船多了,再加上风一转向,本来向外面走的船,一下子倒回来了。
“咚咚。”几声,好几艘船撞在一起了。
“怎么回事?”王心粹催促道。
“大人,前面船撞在一起,须要等一会儿。”王心粹在身边也学着沈廷扬从漕运水师之中寻了一个老把式,指点他风向航行这些敲门所在。
“需要多长时间?”王心粹说道。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这干巴巴的老头说道。
“快点。”王心粹说道:“军情如火,让他们一刻钟之内,将航道腾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是。”这老头点头哈腰说道。
立即派人去传令了。
只是夜里行船,即便是点上灯火,亮度也并不是多高,催促的太急,反而更加慢了。王心粹即便是着急上火也没有用处啊,毕竟这些船只水师都是漕运上的人,他们熟悉的是那一条运河,而不是这一条淮河。
水情不明,黑灯瞎火,本就难,再加上军令督促,王心粹在水师之中,又没有根基,这船只能快起来才是见鬼了。
“轰。”忽然一大团火光照亮了王心粹的眼帘,顿时觉得眼前大放光明,他吃惊的下巴几乎都要掉在地面之上,说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周辅臣发动了。
趁着西北风,数十条小船,帆桨并用,而且寻常渔船的帆布也不是白色的,大多都是暗色调,故而在黑暗之中,也看不真切,这数十条小船,几乎像飞一样的越过一两里的河面,冲到了官军的船队之中。
一桶桶火油砸在船上,水里,随即点上了火,大片大片的在船上水里同时点燃。
水里的火油很快就被淮水给冲散开来,火光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船上的火头却不一样了。
这是槽船都是有年头的老船,真正的新船好船都在沈廷扬的麾下,老船几乎一点就着,大火蔓延开来,以不可遏制之势,将第一艘船给包裹进去,不过片刻之间,大火烧到甲板之上,将火药给点燃。
“轰”的一声,好大一朵烟花在甲板之上爆炸开来,无数火星火点都打到别的船只之上,而这还仅仅是开始而已。
第四十三章渡河三
第一声爆炸之声后,紧接着又是一声。这一声爆炸之声,似乎不是甲板之上的,而是甲板下面的,一口气将船只炸出一个大洞,大量的河水汹涌而入,不一会儿这一艘船的吃水就沉下去不少。
周辅臣见状,就知道这一艘船,已经没有救了。
周辅臣大喜过望。
他高兴的不仅仅是首战得胜,更高兴的是这一艘船的地方,这是临淮港出港的最中间的主航道,这航道本就并不是多宽的。
几艘沉船下去,恐怕船只进出就要费事多了。
拖住官军水师一天一夜的任务,几乎很快就要完成了。
一不做,二不休。周辅臣很大声说道:“兄弟们,跟我冲啊。”
周辅臣所坐的小船,好像是一个灵活的小鱼一样,在一艘艘比他们高大不知道多少的船舷下面游走,将一桶桶火油砸在船上点燃。
这个时候,官军水师致命的缺点暴漏出来了。
那就是没有足够的小船。
在海战之中,固然是大船胜小船的,但是在河道之中,因为水域有限,地理限制之中,大船的优势并不能完全的发挥,在一些复杂的水道之中,其实还需要小船的保护。
就比如现在。
没有足够的小船,让官军水师对周辅臣几乎束手无策。
火炮乱打,火箭乱射,几乎全部打了水花。
不过,并不是没有效果的,一两艘小船,被火炮打中,瞬间引发了火油,在周辅臣眼中,几乎眨眼之间,火焰就将整个船只包裹进去了,上面的水手连跳水都来不及,就变成一个火人了。
失去控制的小船,重重的撞在一艘官船之上,将官船给点燃了。
这一场勇敢者的游戏。
谁不知道谁在下一秒死去。
周辅臣咬紧牙关,努力不回头去看,督促着身后的水手,深入,深入,再深入,数十艘官船将航道堵住了,但是之中缝隙却还能容纳周辅臣的小船换窜行。
一时间风也大了起来。
所有火焰都被风吹得压低头颅,长长的头发甩向南方,一时间数艘官军几乎同时被火焰撩到。
船只最容易烧着的其实并不是船身,而是帆布。
被火焰一撩,帆布就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正在燃烧的帆布从王心粹的头上掉落,王心粹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却没有人回答他。
不过,火焰的急速蔓延,对周
辅臣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等他想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是熊熊火海,火焰几乎铺满了整个河面,再加上逆风,周辅臣发现自己回不去了,被困在港口深处了。
他很清楚,纵然他一把火烧这么多船,但是也不可能将官军所有的船只都烧完,天一亮,他就暴漏无疑,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周辅臣用叫脚趾头想都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