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有粮食,有多少?”罗汝才说道。
“多少不知道,但是淮安是漕运的枢纽所在之地,每年数百万石粮食运入京师,多的不好说,最少几十万石粮食应该有吧。”
“几十万石粮食。”这个数字一出来,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特别是对于挨过饿的人,对这个数字更加眼红。
“皇帝老儿居然有这么多粮食?”李汝桂咬牙说道:“却让我们河南人都饿死了,这淮安一定要打。”
其实张轩对于淮安有多少粮食,并不是很清楚的,但是他却知道,淮安乃至运河一线之上一定是有粮食的。这一条沟通南北的经济大动
脉,没有粮食才是问题所在。
“让张轩说完。”罗汝才说道。
“是。”张轩说道:“我最看中的不是淮安的粮食,而是淮安的船只。运河之上的船只不少,只要夺取这些船只,打下扬州之后,就可以直接渡江,在南岸占据一个登陆点,一旦在南岸登陆之后,朝廷在江南的那些杂兵,如何是我们的对手啊?”
“姑爷,你弄错了,运河里面的船只,是走不了长江的。”罗戴恩说道。
“还请罗大人细细说来?”张轩还真没有听过这个事情,立即问道。
罗戴恩抽了两口旱烟说道:“姑爷,运河里面的船只都是槽船,而长江里面的船都是江船,吃水什么都不一样,槽船进入长江之后,是不能用的。”
虽然罗戴恩所说的不清不楚,但是张轩联想到历史书上那些运河的照片,心中有几分了然了。
运河到底有多宽,张轩手头一时间也没有数据,但是他的印象运河并不是太宽的,人口挖掘的,水也不会太深,而且运河之中运输的时候,几乎是船挨船了,但是长江却是不一样。长江大风大浪,即便现代的船只也在长江之中沉过船。更不要说这个时代了。
“我只求用槽船渡江,哪怕是用绳索将船只连起来,用一次就行,可不可以?”张轩问道。
罗戴恩想了想,说道:“只能看天了。”
天好的时候,就是一块木板也能横渡大海,天不好的时候,即便是轮船也能长江之中淹了。这真是一个万金油的回答。
张轩心中暗暗郁闷,暗道:“我与罗戴恩没有什么冲突啊,他为什么忽然针对我?”
张轩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罗汝才开口了,说道:“张轩大致计划,就是这样了,有人别的想法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曹营之中敢打敢杀的不少,但是规划大略的人太少,张轩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是很多人只会拎刀杀人冲阵,纸上谈兵却是不会的。
“左良玉怎么办?”王龙想了半天,说道:“左良玉可是一个硬骨头啊。”
“左良玉未必一直在九江。”张轩说道:“左良玉拥兵自重,已经让很多人不满意,最近我听说黄虎要打武昌,左良玉恐怕要救援,而且,即便左良玉一直在江南又如何,只要我们登上南岸,难道大家怕了他左良玉不成吗?倒是一决雌雄便是了。”
第七十七章右营统领张轩
“你们怕左良玉吗?”罗汝才冷笑一声,目光炯炯有神的扫过,说道:“怕。”
“怕个鸟,有什么好怕。左良玉老子又不是没有打过。”张应元大声说道。
“对。”一时间群情激奋。
这些人那个手中没有杀过人,没有打过硬仗,左良玉又不是没有碰过,打过胜仗,也打败过,更不要说将左良玉一古脑从襄阳赶到九江去,其中也有曹营的一分。
他们又怎么会怕左良玉这个手下败将。
“好。”罗汝才说道:“既然不怕,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大王,还有一件事,久拖未决,就是小袁营的求援,小袁营,被困在夏邑县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时间长了,恐怕小袁营也无法支撑,故而还请大王速下决断,救与不救。不能再拖了。”张质起身说道。
张质这样一说,下面的人也议论纷纷。在座的这些人或许没有什么文采,但是一个个都是打老仗的,经验丰富之极,他们也知道,很少城池能坚守数月。更不要说现在是一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冬季过去,春季过来,冬麦还没有到收成的时候,是最容易饿死人的时候。
想来夏邑城之中的粮食也持续不了很长的时间。
再拖延下去,根本没有必要去救小袁营了。
“小袁营乃是曹营的盟友,一定要救的。”罗汝才一锤定音,订下了基调,只是话音一转,说道:“但是大军刚刚从襄阳到汝宁,粮食不足,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故而大军不可妄动,只能等五月之后,再行出兵,不过,小袁营情势危机,恐怕等不到五月出兵了,孤需要一员大将,先行前往,不求破敌,只求牵制住官军,为大军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那位将军愿往?”
罗汝才虽然在问话,但是目光却落在张轩身上。
张轩一听罗汝才的话,就知道罗汝才的话,不尽不实。
无他,张轩管过曹营一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别的不说单单是从闯营哪里敲诈出来的粮食,就足够大军用上好一阵子了。决计不会因为缺粮而大军停止行动。
当然了,粮食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罗汝才在汝宁等候一段时间,等五月之后,再行出兵,多收一季粮食,自然是更好。
但是行军打仗的时候,从来不是准备约充分越好。要看时机。
如果现在曹营大举逼近,马士英很可能就不战自退了。
张轩忽然想到张质的话,再看罗汝才的眼神,心中忽然明白,暗道:“恐怕将我从汝宁调开,也是原因之一吧。”
“臣与袁将军,乃结义兄弟,臣请命为先锋,前往归德,还请大王成全。”张轩起身大声说道。
很多事情,都无法改变,如果硬顶的话,恐怕结果会更糟糕,张轩一想通这一点,就立即起身请战。
“好。”罗汝才嘴角微微带笑,说道:“张将军有此心,我岂能不成全。不过张将军一部未免太过单薄了。而且骑兵稀少,我此战以弱敌强,少不得一部骑兵相助了。“
说到这里,罗汝才目光扫过诸将,忽然看在杨绳祖身上,说道:“绳祖,你带本部人马,助张轩一臂之力如何?”
杨绳祖有些意外,下意思瞄了兄长杨承祖一眼,见杨承祖没有丝毫表现,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些不对了,立即想起之前,杨承祖给他说的话:“绳祖啊,自从襄阳那一遭之后,掌盘子有一点变了,对老兄弟控制的更严了,我估计过一段时间,你我兄弟就要分开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不违逆掌盘子,掌盘子即便有些动作,但还是有分寸的,听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