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心中叹息一声,如果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别的将领,左良玉非要好好教训一番不可,只是左梦庚毕竟是自己就的儿子。他说道:“贼军阵势严谨,如果此刻出战,与贼军野战吗?”
左良玉言外之意,如果他有野战击败贼军的把握,又何必龟缩在着郾城之中。
“难道贼军是想引诱我军出战吗?”左梦庚脑洞大开。
左良玉却不想回答了。
因为在左良玉看来事实已经够明显了。
如果李自成想引左军出战,定然要露
出一些破绽来,不下饵哪里钓到鱼,而李自成现在这个样子摆明来了无懈可击。这说明李自成也无意在郾城之下打上一仗,只能说是有援军来了。
但是从哪里来的援军?
这让左良玉想不明白。
左良玉心中明白的很,现在各地将领,都不想与贼军交锋,更不要说为了救别人,将自己的本钱与闯营硬拼,左良玉自己都不干这样的事情,又怎么指望别人这么做吗?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却不知道是那个冤大头到了。
“传令下去,令全军的夜不收全部洒出去,我要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左良玉说道。
之前,闯营曹营将整个郾城围得水泄不通。左良玉派出的夜不收,十之**就死在城下,只有一二人能自由来往。
而夜不收是全军精锐,即便是左军之中也没有多少,是左良玉的心尖子,他可舍不得这样的耗损,于是乎就放弃了夜不收出城,不过看今天的意思,贼军真得要走了,对郾城的封锁也解除了。故而左良玉就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来援。
一天的时间在艰苦的行军之中很快就过去了。
张轩并没有驱逐士卒走得多快。
毕竟随时都可能遇敌的情况之下,保持体力,随时保持可以作战的体力,是尤为重要的一件事。
他大军刚刚出了临颍县的地界,就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大军安营扎寨。张轩对这一点尤为注意,比较临近战场,这里很可能就是坚守的最后据点。而且对方都是骑兵。有营寨保护,与没有营寨保护,是完全不同的情况。罗岱自带着四五个人离开营寨,去四周探测。
在天色完全黑了的时候,回到了营中。
“什么?”张轩大吃一惊,说道:“你是说在南边十几里的地方,有大队官军扎营?”
罗岱说道:“对,大多都是骑兵,少说有过万之多,不过分成了四个营地,三个营地在东,一个营地在西。看上去西边那个营地好像是有大官驻扎,我不敢离得太近。”罗岱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一边看着张轩的反应,目光之中,显露出他还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怎么办?”
一仗仗打下来,张轩在自己的部下心中已经有相当的威信了,即便是桀骜不驯的罗岱,遇见此等大事,首先要想到的是让张轩拿主意,而不是自己擅自决断。
张轩起身来回踱步。
十几里距离远吗?
一点都不远。张轩今天没有被官军发现,简直是老天庇护,但
是明天早上,想不被发现,却不大可能,张轩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会好到如此的地步。
很可能,明天一早,他就会面对大队骑兵的围攻。
这倒也罢了。
张轩别的信心没有,守垒的信心倒也建立起来了,他如果连夜加固营寨,不过外面有多少人来攻,张轩都有信心,坚持一阵子。
但是仅仅凭借坚持就够了吗?
张轩牢记自己的任务,是牵制汪乔年一天。
罗汝才给他这个命令,一定是有原因的,也就说主力大军需要这一天的时间。如果,他放过汪乔年过去,让他完成与左良玉的前后夹击,大败曹营闯营主力的话,义军经此大败,张轩就能独全?
“不能,很可能是义军仓促向东逃窜,大队步队,后营全部抛给官军,也包括我与临颍。”张轩暗暗想到。一想到这里,他身上就有一些发冷。
张轩踱步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意思到今日的决定,并不仅仅影响他自己,还影响很多的人,他越发不敢草率决定。
“将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是进是退?”罗岱有些等得不耐烦了说道。
张轩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不管什么决定,犹豫不绝决不是一个好决定。张轩说道:“退是绝对不能,且不说夜间行军动静不小,说不定被发现,单单是大帅哪里就过不去。如果固守,倒也安全,但是如果官军根本不理会我们,我们是安全了,但是大军受到袭击,我们就百死莫赎了,如今只有一条路了。”
罗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说道:“将军准备夜袭敌军。”
张轩咬着牙说道:“是。”
夜袭是一个危险度极高的军事行动,不过,张轩也不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的,官军虽然有万人之众,但都是骑兵,骑兵固然比步卒在很多时候,都有用,但是骑兵比步卒在扎营之时,有一大不安全因素,那就马匹。
他们的马匹虽然都是战马,都是经过训练的,但是并不说经过训练的战马就不会夜惊。再加上汪乔年,让士卒分开扎营,分做四个大营,每一营寨之中,只有三千人上下。兵力反而分散了。
其实大军扎营大多都是分营的,毕竟数万人驻扎在一起,给营地带来很大的负担。分营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但是汪乔年分得太散了。这样给了张轩可乘之机。
张轩下定决心之后,只觉得浑身一松,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剩下的只有一点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一百零一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月如勾,挂在天边。
本来平静下来的营地之中,再次喧闹起来。
不过这种喧闹相当的沉寂。
喧闹与沉寂本是相对的,却呈现同一时刻。
因为张轩的命令,不许点火,不说话,不随便发出声音。每个人口中都咬着一根木棒。但是大军行动,数千人一起出动,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故而就呈现在这个样子。
张轩就在营门之外,首先出来的是王进才所部。
不得不说,现在王进才所部,已经是张轩的所部的王牌了。
无他,曹宗瑜在张轩麾下,练兵之能是第一的,但是临颍城南断后一战中,曹宗瑜麾下,几乎伤亡殆尽。而其他新上任军官,根本不如王进才对自己麾下的掌控能力。
张轩带着几个亲卫,都在站在野地之中,只是夜色漆黑,数米之外,就看不清楚对方是谁了。
罗岱早已先行一步了,他要为大军开路。
月色昏暗,漫天的星辰就变得璀璨起来,张轩固然能凭借天空之中的星辰分辨南北,但是地面之上的路径,却看不大清楚了。但是对罗岱来说,却是小事一件,他派人在前面留下士卒引路,而大队人马都是与之前一样,让没有夜盲症的士卒在前面引路,拉紧一根绳子,后面的士卒都攥着这根绳子前进。
王进才所部后面,是黄旭所部。
张轩看黄旭所部出营之后,也就不看后面如何了,而是径直南而去。
张轩这一次破釜沉船之意,营中两千士卒,几乎一个不留的全部带出来,而费了不少功夫,建立好的营地,刹那之间,就成为一座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