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何英将他们分别安插在各处之后,就看着北方的狼烟。心中暗道:“此刻燃起狼烟的人,莫不是张轩,他在城外也不知道能坚持几日,还有,真正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来啊?”
开封城下,篝火连天,蔓延数十里,城上与城下的交战,昼夜不息。
李自成带着几分疲惫,看着这个开封城,从腊月二十三日,打到正月初十,已经打了小二十天,两边伤亡都不小,但是开封城依然岿然不动。此刻李自成心中也有几分疲惫了。
“是不是,该撤退了。”李自成时不时问自己这个问题。
“拜见大将军。”只有牛金星与宋献策,顾君恩三人进来。
“坐。”李自成转过头来,说道:“我现在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决断。”随即李自成将李信的书信递给了三人,三人传阅之后。对视一眼。顾君恩说道:“却不知道大将军有何疑虑?”
顾君恩是陕西老人,其他也不是单纯的谋士,逼急了,也敢提刀上阵的主,不过,现在李自成队伍吃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的,但是能让李自
成相信的人却不多,闯营之中很多行政事务都落在顾君恩头上,顾君恩的位置,就好像是罗戴恩在曹营之中的位置一样。
不过,现在情况有一些变化,顾君恩也处理不了这么多事务,于是牛金星,宋献策都加了进入,而牛金星最近拉了一大批人,几乎要将顾君恩的实权给架空了,好在顾君恩不在乎这个,他反而想彻底摆脱这些事务,下去带兵。
闯营现在从不少兵,只少将领。不过,这并不意味顾君恩与牛金星关系很好,他说道:“李先生已经在书信之中说了得很明白了,郾城之事,无关紧要。是否救援要看能不能攻下开封城,如果闯王觉得攻不下开封,那就撤军。如果开封有望攻下来。不管是郾城,还是临颍都不要紧,只要左营不进入祥符境内。攻城就不能停。”
祥符是开封府的附郭县,几乎是开封城下了。
李自成说道:“顾兄弟意思我明白,大事要紧。”李自成心中却有一些失望。他明面问得是救不救援,实际他想知道,这开封城能不能攻下来。只是他却不能开口,毕竟数十万将士正位开封城舍生忘死,此刻又怎么能说丧气话吗?须知他不是别人,而是大军主帅。
“大帅,这个消息有谁知道?”牛金星忽然说道:“请速速封锁消息,大帅不要忘记了,将士们有一些家眷还在郾城,而且曹操的女婿就在临颍,如果不封锁消息,恐怕会军心不稳。”
李自成心中一动,他差点忘记了这事情。郾城会盟之时,有一些伤员家眷留在郾城。罗汝才也将张轩安排到了临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义军之中有家眷的,无不是军中骨干人员。
“将那个信使关起来。”李自成说道:“封锁消息,不许任何知道这一件事情,还有李信的信使,控制起来,不许外人与之接触。”
李自成将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让三人各自去忙碌了,自己背手遥望开封城,在黑夜之中的开封城,不像是一座城池,好像是一头猛虎,低伏在地面之上,磨砺爪牙。李自成有几分烦躁了。
一连十几天攻城不断,但是根本没有一点进展,唯一有进展的只有死亡人数,至于对方死亡人数,李自成也不知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实在不甘心灰溜溜的逃走,但是他知道,时间一长,顿兵于坚城之下,是兵家大忌。
“再攻五日。”李自成心中暗道:“五日之内,攻下开封府则什么也别说了,如果五日之内攻不下开封府,就假借救援郾城之名撤军吧。”
第七十四章临阵
小商桥是临颍县与郾城县的交界,距离临颍县三十多里,距离郾城二十多里。对于在驻扎在郾城城外的左营而言,几乎已经是呼吸相连了。所以张轩一来到小商桥,根本不敢休息,唯恐左营大军突然来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他立即下令扎营。
数百辆大车,一字排开,卸了马匹。用铁链相连,顿时一堵城墙凭空建立起来,所有的火炮都拿出来摆好,随时都准备发射。
张轩随即安排人分批吃饭。
所有人加餐,在小商桥以北有几十匹战马战死,全部给将士们吃。吃过午饭之后,张轩还有他们继续劳作,扎下营盘。不过这些事情就交给了张质来办。而张轩关注另外一件事情。只见数人将雪地扫干净,弄了一些干柴,干马粪,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张轩一声令下,立即点火。
这些东西一点燃,就有滚滚狼烟,几乎有数人合抱之粗,冲天而起。火堆四周几乎让人无法站立。不是热的吗,而是呛的。
这就是张轩用来联系城中的手段,他在这里就不会再前进了,他唯一的做用,就是坚定城中将士的守城之心。只要能坚守十日,李自成的大军,也就会从开封城下回转了。
不管是出了什么样的小意外,张轩这一出出战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不过是坚守而已。
“坚守十日。”张轩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左良玉拿什么冲开我的车阵。”他转眼之间,忽然感到一阵反光,他在小商桥之上低头一看,却见河面冻得结结实实的。几乎成了一道冰河。
张轩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一条冰河,如何能挡住左军大军北上,张轩万万没有想到,他千算万算,还是误了一处。他所有战略构想都成为泡影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属下有罪,还请将军责罚。”张质跪在雪地之中,丝毫不觉得雪已经打湿了裤腿。
“与你无关。”张轩说道:“提建议的是你,但是做决定的是我。有事也是我的事。只是我们要怎么面对这个局面。”张轩未必没有埋怨张质的意思,只是他很克制,知道现在这个局面责罚他又有什么用处?”
“其实将军不用太担心。”曹宗瑜说话了,他说道:“虽然小商河是挡不住大军,但是小商桥依旧是左营北上的必经之路,今天,罗岱就陷入雪窝子里面了,而整个河道被冰雪覆盖,雪还没有化,知道哪里是虚,哪里是实。故而左营北上,必然要走这一条路。我们扼
守这里,依旧能屏蔽临颍,不过,要防左军攻我营不克,绕道别走,而且中原大地,一马平川,纵然小商河现在没有结冰,到时候左营想渡,还真不能渡?”
“天下之间没有渡不过的险要。”张轩心中暗道。不过这个时候却又不能退回去。张轩中正在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如何听见有人喧哗道:“来了,来了。”
张轩立即向南边看去。
大队骑兵来到了。
似乎是野外没有人怎么走动,雪地平整之极,马蹄还没有将脚下的积雪给踩结实。大队骑兵来得并不怎么快。不张轩站在马车之上,极目远望却见南方全部是人影马影,一时间看不清楚多少,只觉得满眼都是。
“最少有五千骑。”罗岱只是瞄了一眼,就报出数量。说道:“不过,将军不用担心,咱们这阵势,就是不怕骑兵,再多的骑兵也不过是一盘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