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哲点点头，“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常委会提名你担任市广电局长吗？”

孔杰又一怔，随即意识到，安哲是没有任何必要对自己说谎的，唐树森刚才果然在忽悠自己，哪里是他提名，分明是安哲提的。

唐树森之所以要忽悠自己，显然是想让自己领他的人情，显然是知道自己在面没有人，想让自己想他靠拢。

孔杰突然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他知道市里高层的关系较复杂，自己刚调到市里，如果贸然投靠哪位领导，或者被其他领导认为自己是其他领导的人，这对自己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此刻面对安哲的问话，孔杰不及多想，道：“安书记，我不知道，其实我觉得很意外。”

“不知道对了，意外也很正常。”安哲点点头，“我之所以提拔你担任广电局长，是因为在市委组织部前段时间对松北县委班子的综合测评，你的得分和民意都不错，加我从小乔那里得知，你做人正直，做事负责，作风正派……”

孔杰一怔，看了一眼乔梁，原来他在安哲面前帮自己说好话了，如果安哲不说，自己还不知道。

虽然乔梁帮自己说了好话，但在自己跟前却只字未提，这逼格实在是高，实在让人赞叹。

孔杰不由对乔梁发自内心感激，对他的好感顿时猛增。

然后安哲严肃道：“孔杰，袁立志出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担任广电局长后，首要的是要消除袁立志这丑闻带给广电系统的负面影响。打铁还须自身硬，你既要带好班子，给全局广大职工做好表率，还要扎扎实实做好本职工作，继续发扬以前的优良作风，要讲正气讲道义，要清正廉洁，拒腐防蚀……”

孔杰不住点头，郑重道：“安书记，我一定牢记你的教导和指示，一定保持良好的工作和生活作风，绝不辜负安书记对我的一片期望。”

然后安哲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沉默片刻道：“其实我这次提拔你到市里工作，还有一个原因，而且这原因还很重要。”

孔杰专注地看着安哲。

安哲缓缓道：“这原因是，你是从基层凭自己的本事和政绩一步步干来的，在面没有杂七杂八、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以前没有，我希望今后也不要有，进步靠的是实干，靠的是实实在在的业绩，整天捣鼓那些西湖龙井，我看最终还是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孔杰从安哲这话里听出了提醒甚至警告的意味，想到唐树森刚才和自己的谈话，心不由一凛，忙道：“安书记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

安哲点点头：“好了，你回去吧。”

孔杰站起来告辞，安哲没有起身，对乔梁道：“小乔，你替我送送孔书记。”

乔梁送孔杰下楼，临走前，孔杰主动和乔梁握手，情真意切道：“乔科长，别的话不多说，老兄只有两个字：感谢！”

孔杰此时是发自内心想和乔梁交好，

乔梁明白孔杰此时内心的感受，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感，呵呵笑道：“孔老兄，我实在为你的进步高兴，恭喜你了。”

孔杰使劲点点头，又重重握了两下乔梁的手，然后告辞离去。

此时，孔杰在满心欢喜、激动兴奋的同时，又感到任重道远。

当晚，心事重重的楚恒提着两盒好茶去了唐树森家。

楚恒的主动来访，在唐树森意料之，他不冷不热地接待了楚恒。

对唐树森的不冷不热，楚恒知道原因，他认定是自己办了袁立志，在为此生气呢。

“唐书记，你是不是认为袁立志的事是我操作的？”楚恒开门见山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唐树森翻翻眼皮。

楚恒此时早已想好，不管唐树森怎么认定，自己都绝对不能承认此事，不然，等于和唐树森的关系撕开一个大口子，等于让自己和唐树森多年的和谐关系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么多年，唐树森对自己一直非常重要，没有唐树森，自己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从前很重要，虽然自己现在位置不低了，但他对自己依然很重要，绝对不能失去。

在来之前，楚恒早已想好怎么忽悠唐树森。

虽然老奸巨猾的唐树森很难忽悠，但自己必须做到。

“唐书记，我跟随你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忠诚，你应该是了解的，这么多年，我做事什么时候违背过你的意志，损害过你的利益呢？”楚恒诚恳道。

唐树森又翻翻眼皮，心道，尼玛，以前你级别低，敢违背我的意志，敢损害我的利益吗？但现在你小子和老子平级了，自以为翅膀硬了，这可不好说了。

楚恒继续带着恳切的语气道：“唐书记，其实，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尊敬的老领导，是我进步道路的伯乐和提携者，我对你一直是带着无的恭敬和感恩的，我是一直愿意紧紧追随你的……”

唐树森暗暗哼了一声，这话听起来真感人，好感人啊，只是，老子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你拿这些话忽悠我，屁用不管。

看唐树森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楚恒继续道：“对于袁立志，说心里话，虽然在你的撮合和引导下，我和他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起码表面很友善和谐，但是，我心里其实对他还是有看法的，毕竟我和他多年的积怨，一时是真正难以彻底消除的。但虽然如此，我却实在是没有想办他的想法……”

“为什么？”唐树森不咸不淡道。

看唐树森终于开口了，楚恒松了口气，继续道：“因为我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大局和利益，认识到我们共同的对手是谁，认识到袁立志现在对我们的重要作用，认识到你的远见卓识，认识到你撮合我和袁立志关系的良苦用心。在这种认识的基础，我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时候办袁立志。”

唐树森哼了一声。

楚恒接着道：“唐书记你想想，我又不是傻瓜，以你对我这么多年的了解，我如果真要想办袁立志，会选在这种时候吗？显然不会，我当然会在全省作风大会召开的时机做这事，那时候袁立志出事的效果，显然现在要轰动地多，显然会让安书记处于极其被动尴尬难堪的境地……”

唐树森脑子转悠着，听楚恒说了这么多，他显然是想尽力为自己开脱，尽力想表明对自己的忠心和尊敬，尽力想维护好和自己的关系。

既然他有这心思，这说明他还是很看重依赖自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不想看到自己和他的关系出现裂缝，不想看到自己对他不满。

而自己目前，也确实需要他这个重要的助手和联盟，两人真闹翻了，对楚恒不利，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