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叹息一声:“当前的局面,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再复杂我们也要理出一个头绪来,当前首要的是要确保宁海龙的事不能扩大化,这点我告诉赵晓兰了,想必她办案子的时候心里会有数。”
楚恒点点头:“说不定骆市长也会如此叮嘱赵晓兰。”
唐树森一时不语,心里并不认可楚恒这话,此事从目前看和骆飞没什么牵扯,他未必会让赵晓兰这么做。但宁海龙的事和自己的利益紧密相关,不管骆飞怎么告诉赵晓兰,赵晓兰都必须听自己的,因为自己手里牢牢攥着赵晓兰致命的死穴,她任何时候都不敢违背自己的意志。
当然,这事是不能让骆飞知道的。
当然,自己心里此时想的,也不能让楚恒知道。
想到这里,唐树森道:“下一步,我们要时刻关注着宁海龙这案子的动向。同时还要防备一个人。”
“吕倩。”
“她?”
“是的。”唐树森点点头,“吕倩现在是市局副局长兼市分局局长,我担心她下一步说不定会捣鼓出其他对宁海龙不利的事情来。听说宁海龙被控制的时候,摸出了枪,结果被吕倩撂倒反制了。”
“这丫头竟然这么厉害。”
“这丫头厉害的地方还有呢。”唐树森想起了什么,“乔梁的事能得到平反,我怀疑吕倩给帮了大忙。”
“什么忙?”
“乔梁出事后,吕倩带人去了他出事的那家酒吧,带走了监控室的主机,我怀疑那完整的视频录像是吕倩采用技术手段还原出来的。”
“吕倩为什么要帮乔梁?他们是什么关系?”楚恒皱起眉头。
“具体他们关系为何会如此好我也不清楚,但阿超那次被拘留,却是因为在江边遇到了吕倩和乔梁,他们自己说是在江边锻炼碰巧遇到,但我现在想,或许不会只是巧合,说不定早有勾搭。”
“吕倩是面来挂职的,乔梁怎么会有机会和她勾搭?”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其实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吕倩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
“对,我很想知道她的家庭和背景,可她的人事档案在北京,我们这里查不到。”唐树森有些遗憾。
“你为何对这个感兴趣?”
“这个我一时也说不清,但我总有一种直觉,这丫头不简单,实在不像普通的挂职人员。”
楚恒对唐树森这话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又犯了多疑的老毛病。
一会唐树森道:“宁海龙出事后,叶心仪有什么表现?”
楚恒道:“下午我特别留意观察她的神态,似乎她表现很正常,与平日无异。”
唐树森哼了一声:“那是装出来的,宁海龙是她前夫,前夫出事,她心里肯定是有波澜的,说不定还担心会牵出她什么呢。”
楚恒眼前一亮:“如果真能牵出叶心仪,那可太好了。”
唐树森翻翻眼皮:“好什么好?”
楚恒道:“起码可以打击一下徐洪刚啊,叶心仪可是徐洪刚的人。”
唐树森道:“这个已经无所谓了,叶心仪现在落在你的手里,完全在你的掌控之,即使没有宁海龙的牵扯,你还担心搞不倒她?”
楚恒明白了唐树森这话的意思,他是不希望看到叶心仪被宁海龙牵扯出来的,因为到时恐怕还会牵出别的人,一旦如此,局面恐怕会失控。
唐树森接着道:“徐洪刚来江州后培植起来的人,除了乔梁,其他人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他们是倒腾不起什么事的,你想办他们,机会多的是。”
楚恒点点头:“叶心仪和袁立志都得办,一个一个收拾。”
唐树森沉默片刻:“老楚,你有没有觉察到,目前在常委里面,紧跟安哲步伐的,只有徐洪刚。”
“觉察到了。”
“据我的了解,安哲和徐洪刚曾经在省出版局有过工作交集,那时安哲是副局长,徐洪刚是处长,安哲那时对徐洪刚印象并不好,在徐洪刚提拔正处的时候投了反对票,徐洪刚在背后对安哲是很有情绪的。但现在徐洪刚却紧紧靠了安哲,这说明了什么?”
楚恒不假思索:“说明他们已经和解了,说明徐洪刚要抱紧安哲的大腿。”
唐树森点点头:“安哲和徐洪刚都是聪明人,安哲来到江州,在常委内部是需要自己人的,但目前唯一能用的是徐洪刚。而徐洪刚则看透了形势,明白这时候该向谁靠拢。”
“如此说来,他们是各取所需。”
“对,这次干部调整,徐洪刚输给了我,但他绝对不会甘心,而安哲的到来,对他是绝佳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如此说来,你今后相当一个时期内的主要对手还是徐洪刚。”
唐树森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一时没说话。
楚恒的话说了自己心思,徐洪刚现在和安哲站在一起,全力支持安哲,安哲自然会对他有所回报。而自己,因为和骆飞不可更改的关系,因为安哲和骆飞的微妙关系,安哲自然不会把自己当自己人。
这让唐树森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但唐树森随即又想到自己在江州的牢固根基,想到自己和楚恒、骆飞、秦川在常委内部的捆绑利益和团伙优势,不由又安稳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根深叶茂,而且人多力量大,徐洪刚仅凭安哲的支持,想和自己对抗,是很难取胜的。
而且,徐洪刚费尽心思在宣传系统培植起来的人,除了乔梁,其他都落入了楚恒手里,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还有,徐洪刚现在是骆飞的副手,有骆飞在面压着他,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捣鼓事事。
想到这些,唐树森心里再度安稳。
但随即唐树森又想到了乔梁,不由皱起眉头,本想把这小子彻底砸到泥坑里,让他再也翻不了身,没想到他却强势反弹,成为了安哲的身边人,这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树森一直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觉得乔梁早晚对自己是个巨大的隐患。
怎样才能把这隐患彻底消除,把乔梁再度搞倒呢?唐树森暗暗琢磨着。
看唐树森沉思不语,楚恒不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一会唐树森抬头看着楚恒:“老楚,乔梁和章梅确实离婚了是吧?”
“对,之前没有公开,现在公开了。”楚恒点点头。
“你当时是章梅和乔梁的媒人,对吧?”
唐树森笑了下:“乔梁既然现在是单身,以他年轻旺盛的火力,你认为他能忍住自己身边没有女人吗?”
“你的意思是……”楚恒试探地看着唐树森。
“你既然能给乔梁当一次媒人,为什么不能再做一次?”唐树森意味深长道。
楚恒明白了唐树森的意思,暗暗佩服唐树森的老谋深算,随即又皱起眉头:“章梅刚出了这事,现在给乔梁对象,恐怕他不会接受,也没这心思。”
唐树森点点头:“此事不急,你可以先琢磨着合适的人选。”
楚恒点点头,眼前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倩影……
又聊了一会,离开会所前,唐树森道:“老楚,今晚你替我办件事。”
“唐书记你说。”楚恒道。
唐树森附在楚恒耳边低语了一阵,楚恒边听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