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的垛口,士兵的刺刀不停地来回晃动,门口站岗的卫兵依然站得笔直,刘子房搭弓射箭,箭箭穿心,那种战斗跟奇袭八路军骡马大队一样,不需要考虑失败,收获的是刺激!
这就是军人!军人需要发泄,需要靠女人来减轻身上的压力。没有人敢对刘子房说三道四,甚至刘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少顷,云收雨散,刘子房从艳艳身上爬起来的瞬间,一个想法已经成熟,坚决不能让王世勇活着走出凤栖县城!
军人绝不能优柔寡断,刘子房绝非霸王也不会是夫差!刘子房穿戴整齐,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威严。刘军长的皮靴在凤栖的石板路上有节奏地敲击,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八路军小分队奇袭瓦沟镇事件发生以后,刘军长加强了安保护卫。
刘子房来到他那宽大的办公室内,当即下达了两项命令,第一、立即把王世勇用绳子勒死,制造王世勇自杀的假象;第二、命令厨师做一桌下酒菜,用饭阖提到李明秋家。然后刘军长在卫队的护送下,从北街步行走到南街,亲自拜访凤栖三枭雄。
过去,刘子房是李明秋家的常客,只是近一两年发生了刘莉莉和李怀仁的婚姻危机,俩亲家的往来才有所减少。看到刘子房进院,李明秋一点也不惊奇,相互间亲热得都有点过分。刘子房走进上屋客厅,非常随意地跟姜秉公和疙瘩打招呼。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卫兵替刘军长脱掉外衣,然后走出院子站在大门口担任警卫。刘军长反客为主,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说:“这些日子太紧张了,来亲家这里放松一下。”
停一会儿厨师把下酒菜送来,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刘军长亲自把盏,给大家把酒斟满。然后举杯相邀,发了一同感慨:“刘某进驻凤栖,转瞬间已经十年,这十年中间遇到了诸多麻烦,多亏了众家弟兄鼎立相帮,才使得那些险阻一一化解。今天,容子房说一句掏心话,咱弟兄几个已经不可分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疙瘩心直口快,说话不会拐弯:“刘军长,料想那王世勇一个人也不会掀翻你的战车,我们几个人正在商讨,祈求刘军长网开一面……”
刘军长仰天长叹:“王世勇是个人才!刘子房自叹弗如。可惜呀,那条汉子性子太烈,竟然以死效忠,灰飞烟灭,跟我辈阴阳两隔。今天,子房来跟大家商议,怎样做,才能把王世勇之死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疙瘩不等刘军长说完,立刻暴跳如雷:“槌子!我就不信,监狱里那么多狱卒是吃干饭的,看不住一个犯人,能轻易让王世勇自杀?”
姜秉公沉吟半响,也认为王世勇死得蹊跷,不过姜秉公说话给刘军长留了一些面子:“刘军长,你给我们拴了一些死对头,让我们跟上你背黑锅。”
李明秋显得格外冷静,吃一口菜,喝一杯酒,看刘军长端坐着,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冒。一军之长无端地受几个土豪奚落,内心的火气喷薄欲出。
是呀,站在刘子房的立场上,王世勇必死无疑。军人容不得优柔寡断,看样子亲家不可能欺瞒,只是王世勇死的方式令人怀疑。李明秋说得冷静:“我倒认为,这可能也许是王世勇最好的结局。”
刘军长气消了一些,看李明秋一眼,有些吃惊有些感激。刘子房没有想到李明秋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刘子房甚至认为,营救王世勇的活动是由李明秋一手策划。刘子房还是坐得笔直,保持着一个军人的威严。
姜秉公久在江湖,立刻明白了李明秋说话的全部用意,人比人高明的一点,就是关键时刻能把握得住自己。刘子房大权在握,尊重你,你就是一方豪绅,假如变脸,你瞬间就沦为阶下囚!好汉不吃眼前亏,姜秉公立刻变换了语气:“刘军长说得对极了,咱们弟兄不可分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疙瘩还有点懵懂,刘军长没来之前,三个枭雄还在商讨怎样营救王世勇。怎么听得王世勇一死,全都变换了口气?疙瘩还在申辩:“疙瘩跟王世勇相处十年,深知王世勇的为人,那是一条汉子,死了可惜。”
刘军长完全变换了一种口气,犹如给下属训话:“疙瘩,掂量掂量你自己,别死到临头还浑然不觉。你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这几年你一直组织贩运大烟,假如八路军在郭宇村成了气候,王世勇反戈一击,首先拿你祭刀!”
疙瘩打了一个冷颤,这一层疙瘩以前似乎没有想到。疙瘩可不想死,疙瘩正处于人生的巅峰。不过疙瘩相信王世勇不是那样的人,这是刘军长使的反间计。
疙瘩还想争辩,李明秋伸手制止,李明秋说得也是实话:“王世勇怎么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怎么收拾这个残局。上一次我跟胡司令辩论过,我不希望战争。但是真的打起来咱们几个别无选择。因为***不可能容忍咱们。”
刘军长站起来,大手一挥,好像发布命令那样颐指气使:“亲家,这才是问题的根本!即使把王世勇暴尸三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八路军敢把我军的人头挂在城墙上,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不过,子房还是为你们三人考虑,战争是军人们的事,你们不要陷进去太深,八路军渗透能力极强,为了你们的安全,最起码你们表面上应该保持中立。”
刘军长说完,自己穿戴整齐,也不跟三个土豪打一声招呼,迈着军人的步伐,从李明秋家里端直走了出去。
三个人就那样呆呆地坐着,听到大门响,李明秋才记起,为了礼貌,起码应该把刘军长送出大门。李明秋站起身,匆匆忙忙走出大门,只见刘军长一行已经走出巷口,李明秋只看见亲家的背影。
三个枭雄面面相觑,这一场营救王世勇的闹剧无果而终。一桌子丰盛的酒菜还没有吃多少,一瓶茅台酒也喝了不多。李明秋突然自嘲:“猫走了老鼠翻身,咱们一边吃一边谝。从现在起,咱们的人头就在裤带上别着,说不定那一天扔出去喂狗。”
疙瘩还在犯迷糊:“我就不相信王世勇死于自杀。”
李明秋嘲讽疙瘩:“我说你呀,难怪你大(爹)把你叫了个疙瘩,心眼咋不开窍哩?王世勇铐镣加身,根本就没有自杀的可能!刘子房这一手真够毒辣。他不敢明目张胆枪毙王世勇,害怕八路军找他算账,把王世勇在监狱勒死,制造王世勇自杀的假象。郭宇村的男人成气候的不多,最可怕的是郭宇村那几个女侠!说不定瓦沟镇的惨案就是那几个女侠干的,女人一旦发起威来比男人凶狠!”
姜秉公端起酒瓶子猛灌了一口酒,眼睛有点血红:“老兄,贤弟想问你,接下来怎样收拾残局?”
李明秋安慰姜秉公:“贤弟,我们几个人中间,唯有你最轻松。明天早晨起来,把五十驮子银元抬到马背上,原路返回狮泉镇。大家夸赞姜秉公为了营救自家的长工头儿摊了血本。咱们的南霸天既赢得了人心还赢得了美誉。”
姜秉公不以为然:“明秋老兄,莫酿(相当于调侃)贤弟,秉公完全是出于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