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俩正在小路上行走,冷不防被板兰根挡住。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熟人,文慧之死不能说对弟兄俩没有教训。跟女人发生关系就要娶这个女人,板兰根比谷凤谷鸣大许多,两个孩子再不想去趟浑水。
谁知道板兰根却说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这让谷凤谷鸣感觉羞愧,弟兄俩决定教训一下那个不知道高低的老爹,天黑后谷凤谷鸣就埋伏在三官庙里。果然,二更以后谷椽像一条影子一样窜进三官庙,让两个儿子当场捉奸。
谷椽恨不能钻进地缝!只能乖乖地跟着儿子朝回走。回到家里棒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上,看见两个儿子押着不争气的谷椽回来,眼睛里噙满泪花。棒槌不去责备谷椽花心不改,反而规劝两个儿子:“娃呀,饶过你爹,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在郭宇村传开,可是大多数人不去责备谷椽丧尽天良,反而责怪板兰根做事太缺德。有些人甚至翻开了板兰根的老底,大骂板兰根假装正经。其实板兰根也做过深思熟虑,板兰根对男人已经心灰意冷,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三官庙可能就是板兰根永久的栖身之地,没有人能制服谷椽,只有他的儿子。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板兰根不可能知道人们怎样议论她。那一天棒槌气势汹汹而来,站在三官庙的门口数落板兰根,翻了板兰根的老底,替谷椽出气。板兰根静静地听着,一句也不吭气。衷莫大于心死,板兰根对什么都不在意。棒槌骂够了要走,板兰根让棒槌稍等,紧接着从身上摸出几枚银元,说出的话让棒槌惊心:“婶子,我知道,你比我还可怜,你这样做是为了讨好谷椽,可是男人如果真心对你好,就不会出去另外找别的婆姨。”
棒槌颤颤地,扭头就走。没有接板兰根递过来的银元。板兰根追上棒槌,硬把谷椽给她的那几枚银元塞进棒槌的衣服兜里。
过几日疙瘩和郭全发从外边回来,看起来两个人志得意满,疙瘩家人多,还是雇用了一个厨师做饭,两个人让外边的酒席已经吃腻了,疙瘩想吃春花擀的细长面,春花一边做饭一边给两个人叙说郭宇村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当然最具戏剧性的要算谷椽想占板兰根的便宜,被两个儿子捉奸。
疙瘩听完当时就爆了粗口:“那算个槌子!板兰根是假装正经,谁不知道日上沾和(舒服)?如果像蜂蜇一样就没有人干那种事情!”
郭全发和春花互相看看,疙瘩的话没有办法对答,确实有点难堪。正巧这时谷椽进来了,谷椽是来找疙瘩,让疙瘩为他安排点事干。那疙瘩一见谷椽一脸坏笑:“谷椽你出息了,想日板兰根没日上?没怕,回家准备一下,过两天跟老兄出外收购大烟,女人有的是,别在家门口丢人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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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不紧不慢地走过,一九四五年的十月十日,毛主席跟蒋委员长在zq签订了象征着国内和平的双十协定。凤栖当年老百姓还不使用公历,他们清楚地记得和平协定签订那天农历是九月初五。不管怎么说老百姓让历年的战乱折腾得民不聊生,老百姓没有多少人关心那双十协定的具体内容,他们关心的只是和平,打仗是要死人的,安居乐业是他们的最终期盼,老百姓最不希望战争。
一群小学生手执小旗子上街游行,商铺门口大都挂出了国旗,军人们照旧对天鸣枪,老百姓却相对而言显得平静。不过集贸市场却前所未有的活跃,卖什么的都有。尤其东城门外的南北物资交流中心,十多亩地大的场地摆满了各种山货和日用工业品,对于屈志田县长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物资交流中心的税收比全县每年的财政收入还大,职员们相对而言都能得到不同的好处。
在焦师傅的精心指导下,张东魁的钉掌手艺也日臻成熟,打铁本来是个粗活,关键是要舍得出力。给骡马钉掌可是个细活,因为骡马的蹄子跟人的脚一样,大小不一,且有各种暗疾,有的骡马掌掉了几日没有发现,发现后蹄子已经磨得薄厚不一,所以每一个掌钉都要因骡马的蹄子而异,骡马的掌跟人的鞋一样,要让骡马走起路来舒服,钉掌的工艺不容疏忽。
板兰叶虽然不会生孩子,却有男人一样的蛮力,原来钉一次掌只收一毛钱,由于近几年纸币贬值,大多数客商出门都拿着纸币,纸币花起来方便,而且容易保管。在店掌柜和张东魁的极力劝说下,焦师傅同意把钉掌的费用涨到五毛钱。这样计算下来三个人一天的收入也不低,延安八路军还通过秘密渠道给张东魁适当的经费,夫妻俩的收入基本上跟赶脚差不多。
张东魁不再赶脚以后,张东仓、金智清、王稼祥三个人照看一百多匹骡马确实吃力,尤其每天晚上卸驮子,每天早晨抬驮子,那确实要让小伙子们累出几身水。为此王稼祥曾经利用回郭宇村的机会劝说爹爹王世勇同意两个弟弟出外赶脚。可是那王世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坚决不让王稼骐王稼昌出外谋生。过了不久延安八路军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陕北战士协助张东仓赶脚,这样一来两支骡马大队基本上全由八路军控制。
骡马大队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分两路到达长安。他们从不在凤栖完成交易,因为回程货还有一些医疗器械和军用物资。大家的生活基本上没有改变,骡马大队路过驴尾巴梁时,总有一个人赶着几匹骡马回郭宇村给王世勇和自己家里驮回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顺便跟自己的媳妇团聚,第二天早晨赶着骡马走小路到达狮泉镇,跟大队骡马汇合。
奇怪的是抗战结束了,走小路向延安运输枪械的脚夫却有增无减,那也是一支庞大的队伍,由于沿路检查松弛,有的脚夫干脆赶着毛驴,一条毛驴最少能驮十条枪,比人背着枪走路强许多。老百姓贪图挣钱,没有明显的政治目的,也没有人关心时局,听说和平了,不打仗了,八路军不打仗要那么多枪干啥?管他!武器跟大烟一样属于违禁物资,有人在这条道上走了十几年都没有发生危险(据说******、谢子长时期就有人贩运枪支),挣大钱的买卖谁不愿意干?
林秋妹跟张三结婚以后就住在狮泉镇,两个人的生活非常低调,基本上跟狮泉镇的任何人都没有交往,有时,两个人出门几天不回家,回家后又呆在屋子里几天不出门。狮泉镇没有人知道他们干啥,老百姓关心的是自家的日子,爱管闲事的人不多。
其实张三还是负责长安到延安沿途的枪械运输,张三在这条道上一干就是十几年,最早给谢掌柜(谢子长)运输枪支,后来给八路军组织武器,要说没有遇到过风险说不过去,十几年来有惊无险,基本上还算顺利。林秋妹跟张三结婚以后也不再出外赶脚,而是跟张三做伴,在长安和狮泉镇之间来回奔波,内蒙女人苦惯了累惯了,把吃苦受累看得清淡,可是不小心竟然怀孕了,在狮泉镇住了几个月,张三思前想后,感觉中狮泉镇举目无亲,再没有地方可去,无奈中只能回到郭宇村待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