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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全发当然认识屈福录,也知道屈福录他爹叫屈克胜。凤栖这几十年来的风云变幻尽在两个好友肚子里边装着,大烟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这多年许多好人都深陷里边,谁也难以独善其身。那屈福录到底是一个老顽固还是独具慧眼?郭全发不敢妄加评论,但是确实为屈福录的过激行为震撼。郭全发遵照疙瘩的意思,试探着问老同窗:“想不想经营大烟?”

董银贤一惊,董银贤当真没有想到这一点。董银贤每年割下的大烟都出售给姜秉公,董银贤割烟时人手不够,姜秉公甚至调来了他的民团弟兄。两个人本来就是几十年的好友,董银贤担心答应下来姜秉公会不会不高兴?

可是董银贤禁不住巨大的利益诱惑,董银贤耳濡目染,看见凤栖这几年凡是经营大烟的人都赚了大钱,董银贤有点心动,问郭全发:“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再想想。”

郭全发也不隐晦,谈了他们给狮泉镇姜秉公送款时遭到了姜秉公的拒绝。姜秉公有的是资金,姜秉公不想跟疙瘩搭伙。郭全发说:“其实不需要考虑,你本身就种几百亩大烟,我们明天走时给你留点钱,就算把你的大烟全部订购。以后你认为合算再收点也不是不可以。”

董银贤一想也是,于是第二天早晨打了一张收据,收了疙瘩一部分大烟预购款。送走郭全发一行以后董银贤还有点不放心,感觉中给姜秉公无法交代。董银贤感觉到有必要给姜秉公做以说明,银钱固然非常重要,朋友面子也要顾及。

宜章村离狮泉镇不远,董银贤一般去狮泉镇不用骑马。董银贤也是姜秉公家的常客,两家人属于世交。董银贤来到姜秉公家,姜秉公自然招待吃喝,姜秉公也知道董银贤跟亲家屈福录闹矛盾之事,劝说董银贤不要计较,屈福录那条老牛筋看不清世事,活该那小子吃苦受累!

董银贤有点不好意思,说郭全发跟他是老同学,昨天正好碰到路上,通过郭全发董银贤认识了疙瘩。老同窗邀请董银贤收购大烟,盛情难却,董银贤无法推脱,董银贤最后表白:“我只是在路边支一张桌子开秤,能收多少就收多少,绝对不来狮泉镇搅和你的生意。”

岂料姜秉公非常大度:“放心吧老友,你来狮泉镇收购大烟我都不会在意。一行生意千家作,有同行没同利,谁都把天底下的银钱赚不完。疙瘩是个好人,我不想跟疙瘩搅和,主要是嫌那个人有时管不住自己。你那个老同学非常稳健,能不能管住疙瘩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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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椽有点失落。早年谷椽的老爹跟疙瘩的老爹一同在黄河岸边背客渡河,两家人可以说世交。谷椽的老爹爹被黄河水吹走以后,谷椽谷檩弟兄俩多亏了疙瘩爹照顾。可是自从谷椽从鬼子的煤矿回来以后,很明显疙瘩跟郭全发青头抱成一团,谷椽却相对而言受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冷落。

郭宇村老一辈人已经死光,疙瘩、郭全发、青头以及谷椽应该说在郭宇村男人中间年纪最大,尽管四个人只有四十多岁,有可能谷椽的年纪最小,可是谷椽却在棒槌的唆使下抽起了大烟,大烟容易上瘾,一旦成为瘾君子想戒掉也难。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郭全发和青头看起来比较精明,而谷椽却有些粗鲁,相互间不是一个板凳上的客,连疙瘩也瞧不起谷椽,总认为谷椽身上带着某种粗俗。

其实谷椽应该满足,棒槌每天把谷椽侍候的舒舒服服,一家人不靠谷椽挣钱,两个儿子对谷椽也算孝顺,还有儿子媳妇贞子为谷椽生下一个胖孙子,谷椽也应该含饴弄孙,过几天舒心日子才对。

可是谷椽才四十多岁,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应该过早地萎缩。每天晚上过足烟瘾以后,谷椽总要爬在棒槌身上做那种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动作,尽管棒槌非常满足非常配合,谷椽却感觉棒槌像一根干柴棒子一样,没有弹性没有魅力。茅屋已经多年失修,隔壁屋子两个儿子也跟一个媳妇做着同样的功课,不过儿子们毫不忌讳,三个人的浪声常常透过泥巴糊成的隔墙传过这边屋子,谷椽不由得想起了跟呼风雨在一起的浪漫时光,那部落首领的女儿还不是看上了谷椽的威猛和高大?竟然跟上谷椽私奔……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日子,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令人牵挂。唉!日子里添加了太多的意外,郭宇村人竟然自不量力,协助郭麻子东渡黄河打鬼子,结果一个个弄得家破人亡。

早晨起来谷椽憋了一泡尿,急急忙忙来到茅房,掏出家伙准备射时猛然看见了儿子媳妇在茅房蹲着,眼睛只是轻轻地一瞥,立马看见了茅草丛中盛开着一朵睡莲……谷椽不敢造次,转过身从茅房退出,看儿子媳妇两颊绯红,扭着屁股回到屋中。

谷椽当然不敢对贞子想入非非,两个儿子同样长得孔武有力。但是谷椽却对棒槌越来越不满意,思想起疙瘩搂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睡觉,郭全发也为他找了一个年轻女人,青头虽然是原谷倒进旧囤(方言,没有改变),但那蜇驴蜂本身魅力不减当年。现在看来就谷椽一个人可怜,谷椽感觉自己活得不如人。

人的本性惊人地相似,没有一个人安于现状。如果大家都学会了随遇而安,这个社会就不会有战争和竞争。谷椽的眼睛开始扫描,捕猎适合于自己进攻的目标,郭宇村这阵子大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唯有板兰根孑孓一人,听说那个陕北小伙子跑了,板兰根跟一个人过活。三官庙离村里较远,牛疙嘟走后板兰根就搬进三官庙居住,板匠和憨面子也学会了装神弄鬼,每日三官庙的收入足够几个人吃喝,中午艳阳天,板兰根把小儿子交给憨面子照管,姐弟俩就在三官庙附近割烟,刘媒婆死时也留下部分银钱,春花跟板兰根相好,明确表示她分文不要。板兰根当时的日子还能将就。

那一天吃完早饭板兰根正准备跟兄弟一起出外割烟,门外进来一个壮汉。这壮汉板兰根认识,他的名字叫做谷椽。板兰根跟谷椽打招呼:“叔,你怎么一个人来上香?”

谷椽煞有介事,谷椽原来以为三官庙就板兰根一人,谷椽没有想到板兰根身边还有三个孩子,谷椽装模作样地给神仙磕头,然后瞅两个大孩子不注意,悄悄把几枚银元塞进板兰根手中。

聪明的女人历经风霜,马上就能猜到谷椽不怀好意。板兰根装着矜持:“叔,这怕不好。”

谷椽看板兰根半推半就,以为女人已经心动。谷椽悄悄地对板兰根说:“今夜给我留门。”然后匆匆溜走。

当晚二更天,谷椽过足烟瘾,看棒槌已经睡着,悄悄地穿衣起来,溜进三官庙内……

猛然间,谷椽脚下一绊,被两个壮汉一人扭住一只胳膊。谷椽左右一看,立马惊呆,怎么会是儿子谷凤谷鸣?!

原来,那几天疙瘩出外,郭宇村几个小伙子没有事干,帮助疙瘩砍柴。前多年大烟基本上从黄河岸边调拨,每年疙瘩家里都有几十名弟兄吃饭,郭宇村人不烧煤,全部烧柴,疙瘩家柴禾用量特别大,谷凤谷鸣弟兄俩干不了其他,靠一身蛮力为疙瘩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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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上的寡妇村第10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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