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董银贤叹了一口气,说:“姜兄,要不然把你民团的弟兄派过来几个,帮我割烟。”
那一天姜秉公亲自带队,带领着民团和国军混编的队伍来宜章村为董银贤割烟,董银贤深知姜秉公的苦心,朋友做到这一步已经知足。临走时姜秉公放话:“无论是民团还是国军,谁要管不住自己的槌子,打死不用偿命!”
这件事到此也应该结束。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邢小蛮早都想找刘军长的茬,苦于没有机会。宜章村士兵**民妇之事首先在军队内部传开,传到邢小蛮的耳朵里已经成了旧闻。可是邢小蛮犹如抓住了刘军长什么把柄,那天开会时故意给刘军长发难:“刘军长,鄙人听说宜章村几十个士兵集体**一个民妇,这可是一起恶性事件,为什么不见处理?”
刘军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在想:这个混混留下迟早是个祸害……其实**民女之事刘军长第一时间听说,这种烂事常常搞得刘军长心烦,枪毙士兵有点于心不忍,不枪毙又担心难以平息民怨。刘子房本来不想再去讨李明秋的主意,可是除过李明秋又有谁能把问题看透?况且这件事又牵扯到凤栖几个土豪,胡司令长官对刘军长下了死命令:“凤栖绝不能生乱!”
刘军长硬着头皮去找李明秋,谁知道李明秋却说:“这种事可以不管。”
刘军长豁然开朗,家丑不可外扬,谁也不愿意把这种丑事张扬。
一连许多天都相关无事,可是邢小蛮竟然利用开会时把这件事提到会场。看样子来者不善,刘子房知道邢小蛮是一条喂不熟的狗,这条狗如果留下还会继续咬人。
刘军长装着大吃一惊:“哪有这等事?邢副军长你给咱下去调查一下,如果有真凭实据决不姑息!”
邢小蛮以为自己领了一桩美差,邢小蛮总爱出风头,不放过任何展现自己的机会。邢小蛮把汽车直接开进军营,首先扇了耿团长两个耳光,然后把全团的士兵和军官召集起来训话。看样子气势汹汹,非要做几个娃样子不可。
军人也是人,军人如果惹火了天王老子都不怕!军人们在想,你让我死,我也不想叫你活!耿团长捂着脸去伙房,给邢小蛮安排饭菜,然后布置了几个心腹,如此这般……那天晚上军营里突然发生一声巨响,军人们在邢小蛮住的屋子床下安装了一束手榴弹,目的就是要送邢小蛮上天。谁知道邢小蛮命不该绝,手榴弹爆炸之时,邢小蛮正在茅房里解大便。
邢小蛮火冒三丈,提着裤子在营房内转圈,可是大家都跑得无影无踪,邢小蛮伸出拳头找不到目标。正无奈时只见几盏灯笼姗姗而来,姜秉公大声喊道:“小蛮,是我,不要开枪。”
姜秉公把邢小蛮请到自己的客厅,心想邢小蛮副军长只带两个护兵,闯进军营逞什么威风!人家尊重你,你是个领导,人家不尊重你,你倒是个狗逑!可怜那两个护兵上了西天,邢小蛮却捡得一条活命。
不过姜秉公的话说得实在:“小蛮,你不是当官的料,那一天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怎么掉的。听老兄一句话,把军装脱掉,跟老兄一起贩大烟,”
第二天刘军长亲自来到狮泉镇,首先安慰邢小蛮,然后对邢小蛮说:“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其实刘军长并不关心邢小蛮的死活,刘军长担心军队哗变,刘军长首先要稳定军心,邢小蛮躲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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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全发知道,锁大门有可能是疙瘩的预谋。以前郭全发拒绝了板兰根的求偶,那是因为年翠英还活着,郭全发的心里还对年翠英有那么一点怀恋。可是现在当今目下,郭全发的日常生活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料理。郭全发如果再拒绝了疙瘩的好意,那就是一条死不悔改的牛筋!
可是年翠英刚死不久,郭全发还是有些犹豫,迷信迷信、入迷就信,人倒霉时心里有鬼。郭全发洗了脸,吃了春花做熟的饭,然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停地抽烟,看春花把屋子里收拾完毕,把那女人叫出来,让那女人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一边抽烟一边啦起了家常:“你是刘媒婆的女儿、大狼的媳妇,对不?你婆婆叫狼婆娘,你公爹叫漏斗子,对不?”
春花点头,不知道接下来郭全发要说什么。反正进门的门槛低、出门的门槛高,女人走出第一步很难,跨过这个门槛也就不顾一切。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过了今夜我就是你的婆姨!
郭全发继续说:“你不嫌弃我,我也就没有理由嫌弃你。”
女人心里一阵狂喜:“这么说来你愿意?”
郭全发显得一本正经:“愿意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愿意也必须明媒正娶。首先大狼还没死,我必须见到大狼的休书(离婚证)。还有,无论是我的子女和你的子女都是咱俩的子女,要让子女们同意咱俩的婚事。要让你公家婆婆和娘家妈妈没有意见。还有,你知道我的孩子妈妈刚死不久,这件事往后推推对咱俩都有好处。”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缀满闪亮的星,微风送来大烟花儿的清香,不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阵阵蝉鸣。
女人哭了,哭得男人心动:“大狼回来过,带回来一个当兵的媳妇。我原想,只要大狼不嫌弃,我就替他把这个家守着。一个男人娶三妻四妾多得是,我也不介意大狼另娶。可是听说八路军不允许一夫多妻,大狼通过王世勇给婆婆捎话,大狼劝我择婿另嫁。”
夜渐凉,些许星星被风吹落,在草丛中闪光。那是夜萤,跟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郭全发进屋,打算找一件长衣服穿上。出屋时看春花也穿一件短袖汗衫,于是把自己的衣服披在春花身上。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让春花大为感动,那无疑是一个信号,表明郭全发在意自己!女人已经寂寞了许久,苍凉的心田需要慰藉。春花可能误读了郭全发的原意,奋不顾身地扑到郭全发怀里:“他爹,我明白你、明白你的心意,不要太苦了自己。这不是我们的过错,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照顾好我们共同的孩子,你就把我要了吧,我夜里常常一个人哭醒,我害怕、害怕天黑……”
一颗流星坠落,闪过瞬间的光明,起风了,树叶哗哗做响,夜猫子的叫声难听极了,仿佛灵魂在哭。
郭全发像一根木桩一样站着,纹丝不动。可是心里的坚冰已经开始消融,能听见胸腔里流动的水声。
知道枯木逢春么?那是灵魂复苏的过程。郭全发不会执迷不悟,郭全发记起了新婚之夜,年翠英把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去处……郭全发还想起了后娘牡丹红站在郭宇村的沟畔上,唱起了秦腔《深宫怨》……郭全发还想起了爷爷郭子仪愤而离家出走时的背影。怎么活法也叫活人,不要太苦了自己!郭全发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春花的头发,说出的话有点伤心:“我知道,过了今夜,郭全发跳进黄河里无法洗清。不过这不要紧,有苍天为我们作证,我还是想对你负责,想让孩子们都愿意,想明媒正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