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田中跟周红霞的交往越来越频繁,田中下决心为周红霞治好不孕不育症。尽管长城内外堆满了累累白骨,但是每天都能听见婴儿落草时的哭声。战争年代诞生的孩子有着承上启下非凡意义。
周红霞为了不至于使得鲁艺起疑心,有几次治疗故意带着鲁艺。带也是白带,鲁艺就根本觉察不来两个人有什么不轨行为。鲁艺喜欢周红霞做事的韧劲和契而不舍的精神,但是鲁艺看不惯周红霞的放荡不羁。虽然说知识分子行为做事不是那么狭隘,鲁艺总不能容忍周红霞跟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鲁艺容忍周红霞,还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周红霞身上带着曹武直临死前交给那个女人的两块铜鼎碎片。在别人看来那碎片没有任何价值,可是那上边镌刻着中国最早的象形文字,可能跟甲骨文同等重要,也许比甲骨文晚那么几个世纪。在鲁艺的眼里那是无价之宝,不用说铜鼎还原,光那碎片也极具研究价值。
周红霞也是一个非常有心计的女人,她知道那铜鼎碎片可以拴住鲁艺的心,可以提高她自己在鲁艺心目中的地位。周红霞只是把那铜鼎碎片在鲁艺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让鲁艺心里干着急。反正男人和女人有时也互相利用,女人有时也用一些手段保护自己。
做旧的陶俑在不断地积累。过完春节靳羽西来过一次,一晃半年河东再也没有消息。为找销路夫妻俩曾经骑马去过卧龙岗山寨,靳之林非常友好地接待了他们,谈到做旧的陶俑,靳之林说:“不急,需要钱我给你们,那些东西全算我的。”
但是鲁艺明显地感觉,靳之林对那些做旧的陶俑并不热心,加之瓦沟镇发现了唐代的藏宝库,靳之林父子对周红霞仅仅是表示感恩。
鲁艺也知道瓦沟镇藏宝库出土文物的价值,可是鲁艺是个小人物,插不上手,甚至连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鲁艺只能在陶俑上挖掘,鲁艺很悲伤,感觉战争对一个民族的伤害不光是死人,还有对中华文明传承的破坏,有些破坏等于毁灭,多少年的文化积淀毁于一旦。
田中却不一样,田中内心有种期待,不管战争以什么形式结束,田中的最终目的是回到北海道探望自己的父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当年二十几岁的医科大学毕业生,转瞬间已经四十有余。卢秀蓉已经答应战争结束后跟田中一起回家侍奉父母,田中决定自己先回rb终究多少年没有回家了,父母亲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情,安排好那边的事情以后再来接妻子儿女。田中计划在家乡的小镇开一间诊所,为家乡父老乡亲服务。
看来那一天不会久远,对于rb人来说,战争将会以一种极不光彩的形式结束。中央日报每天都有特大新闻,农历六月十八日(公历1945年7月26日),美英中发表了波茨坦公告,督促rb投降。农历七月初一(公历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侵略者根本不会想到,他们的末日即将到来。
田中在做着回家乡的准备,那种心情有点迫不及待。其实战争是把双刃剑,对两国人们都不同程度地造成了伤害。无论战争的发动者把侵略战争的理由编的多么神圣,深受其害的是最底层的老百姓。战场上那些亡魂至死也没有弄明白,他们究竟为谁而战?多少年以后回过头来再看,社会依然没有转变,穷人永远是穷人,应该告诉******那些圣战者,死亡没有价值,这个社会永远也不会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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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翠英死后刚过了一个月,叫驴子酒馆就让胡三租赁。胡三也将近六十岁,家里几辈子都是屠夫,靠杀猪为生,凤栖街上也有门面,两个儿子胡大宝胡小宝早已经娶妻生子,杀猪的事由儿子来做,胡三只是在肉铺子帮儿子卖肉。
胡三窥视叫驴子的酒馆已久,因为叫驴子酒馆坐落在十字路口。用现代人的话说,那叫旺铺。早在叫驴子死后不久,胡三就有承包叫驴子酒馆的想法。不过胡三虽然靠杀猪谋生,却非常迷信,租赁叫驴子酒馆以前先请了个风水先生,那风水先生站在十字路口面朝叫驴子酒馆端详了半天,然后力劝胡三不要再打叫驴子酒馆的主意,那叫驴子酒馆是个“煞头”(不吉利),任何人都无法镇得住。
胡三听信了风水先生的谗言,也就不再打叫驴子酒馆的主意。以后的七八年时间,眼见得崔秀章和年翠英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心里头对风水先生的谗言有了怀疑。正在这时听到崔秀章杀了年翠英然后自杀的消息,方才相信风水先生的预言成真。
不过凤栖人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住在煞头的人只要灾难过去就不会再有灾难,相对而言有一段旺盛时期。胡三又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看了看胡三的面相,对胡三说:“你命硬,能镇得住。”
年家人已经全死,只剩下一个年贵明听说还在陕北,即使胡三有租赁叫驴子酒馆的想法,该找谁商议?租金交给谁?
李明秋虽然在凤栖镇没有任何职衔,凤栖人有事还是爱找李明秋商议。天黑时胡三提两瓶好酒两包点心,来到李明秋家里。
李明秋一见胡三提着礼物来到他家,就知道胡三干啥,说老实话叫驴子酒馆也只有胡三那样的人敢租赁,其他人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从大义上来说叫驴子酒馆关门对凤栖是一大损失,因为叫驴子酒馆是凤栖的一道风景。
胡三也是一个稀客,虽然常去胡三那里割肉,凤栖人一般不跟屠夫交往。胡三人不错,但是在凤栖没有朋友也没有对头,胡三的两个儿子媳妇都是从街道上捡来的流浪女,没有人愿意跟屠夫当亲。
李明秋看胡三把礼物放在八仙桌上,招呼胡三坐下,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想租赁那叫驴子酒馆?”
胡三点头,心想这李明秋真是名不虚传,一下子就能猜透人的内心。胡三说得也是实话:“咱总不能白白占用人家的铺面,可是不知道跟谁商量,今天来主要是询问李大哥,让大哥给咱出出主意。”
李明秋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叫驴子酒馆把门锁着也不是个办法,那可是咱凤栖的一块招牌,老兄想问你一句,你把叫驴子酒馆租过来准备干啥?”
胡三想说,继续卖肉。可是卖肉占用叫驴子酒馆有点可惜。来李明秋家之前胡三跟两个儿子商议,两个儿子觉得还是开饭馆比较合适。胡三反问李明秋:“大哥你说干啥合适?”
李明秋知道胡三已经心里有了主意,李明秋见不得说话藏半句露半句之人,不过李明秋对胡三还算客气:“别跟我打马虎眼,你想干啥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觉得继续开叫驴子酒馆比较合适。”
胡三立刻说:“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有一天叫驴子的大儿子回来,会不会说我揩油,占了他大(爹)的便宜?还有,这租金该交给谁?”
李明秋立刻想到年贵元还有一个女儿,崔秀章还有一个儿子,李明秋还不清楚郭全发有没有抚养崔健的心意,人跟人不同,郭全发抚养不抚养都有道理。满香给岳父岳母做饭,崔健暂且寄宿在岳父家里,可是长此以往咋办?抚养孩子是当务之急。李明秋说:“胡三兄弟,咱们商量一个合适的价格,你把租金暂时放在我这里,我给你打个收条。这样以后对年家人有个交代。另外,崔秀章的儿子崔健没有人养活,我感觉你租赁年家的房子,养活崔健最合适。人在做、天在看,你对待崔健的好坏全部记在凤栖人的心里。租金可以少收一部分,作为崔健的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