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全发想不到崔秀章心胸这么狭窄,但是郭全发不可能带年翠英回郭宇村,那样一来郭家在凤栖几辈子的人气和颜面就要全部丢失。郭全发还是好言劝说年翠英:“看样子我不该去探望崔秀章,我不知道那个人这么狗肚鸡肠。返回来又说,病人心态有些变化属于正常。你回去吧,不要在我这里久呆,担心崔秀章又起什么疑心。这几天我也不回郭宇村了,回去又不放心你。我暂时住下来,你也不要来看我,等到你们家庭平稳了,我再走。”
年翠英哭哭啼啼回去了。郭全发睡在骡马大店的炕上不停地抽烟,心想有些烦恼是自寻的,脊背痒了挠腔子,咱管人家的闲事干啥?又一想年翠英为自己生了五个儿女,虽然说择婿另嫁,那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年翠英有难,自己不管谁管?
年翠英回到叫驴子酒馆后院,看见崔秀章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还一只胳膊夹着扫帚在扫院。年翠英又突然感觉崔秀章可怜,崔秀章从小没有了爹娘,跟着爹爹年天喜学厨,原指望年天喜会把年翠英嫁给徒弟,想不到年天喜却将大女儿远嫁深山……一晃将近二十年过去,崔秀章再没有为自己另垒新巢(另娶媳妇)……年翠英把药熬好端到崔秀章面前,崔秀章乖乖地喝下。
晚上小儿子崔健跟郭文华在隔壁屋子睡觉,年翠英睡到炕上为崔秀章按摩。夫妻俩还拉了一些闲话。年翠英说郭全发探望崔秀章是出于好心,埋怨崔秀章不该把郭全发那样。年翠英看见崔秀章点头,几天来沉重的心情稍微有点放松,也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岂料人的有些反常现象是一种阴谋,人的某些歹念产生于瞬间。崔秀章看见年翠英出门去撵郭全发,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里拟就:我崔秀章快死了,你年翠英也别想好活!这一辈子做不成夫妻,下辈子我仍然把你缠住!崔秀章看见年翠英睡熟了,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尖刀,那尖刀在暗夜里放着寒光。杀驴的刽子手一点都不手软,尖刀端直捅进年翠英的心脏,年翠英睁开眼看了崔秀章一下,然后头一歪,窗子上闪出一道电光,灵魂从窗子的缝隙溜出,傲游天国。
崔秀章抽了一锅烟,然后把自己的颈动脉割破,平躺在年翠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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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洋芋的精心安排下,文慧在洋芋家的客厅,跟谷凤见面。小伙子长得很壮实,传承了黄河汉子的风范。可是太年轻,才十八岁不到,一进屋子就盯着文慧在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一丝猥亵,好像不是来相亲,而是把文慧当作猎物。
文慧极不自然,身上针扎一般。人活到这个份上就根本无法选择,好像周围所有的人对文慧都非常关心,既然不愿意去死,就必须为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巢穴。可是文慧有点犹豫有点胆怯,这个男孩子究竟能不能靠住?
文慧已经二十四岁,不再年轻。文慧不在于人长得好坏,关键是要靠得住。洋芋借口有事,走出屋子,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让他们磨合磨合。当年虽然不讲究自由恋爱,但是老一辈人有意给文慧创造机会。大家都想把文慧嫁出去,文慧是所有人的心病。
可是洋芋刚一出屋,小伙子就迫不及待,抱住文慧就亲。好像那谷凤身上有一种男人的汗臭,让文慧嗅着恶心,文慧奋力撕脱谷凤的纠缠,落荒而逃,回到四合院仍然心跳不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那样落下来,孤独的心田找不到支撑的支点。
文慧不想跟谷凤继续纠缠了,小伙子太年轻,又听说弟兄俩个共同使用一个媳妇,这样的男人靠不住。生活再不允许文慧出现一点点纰漏。
可是第二天早晨文慧还在睡觉,就听见沉重的敲门声,文慧知道谁来了,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打开大门,把谷凤挡在大门外,说得非常诚恳:“小伙子你还年轻,我已经二十四岁,咱们两个不合适。”
谷凤可不管那些,谷凤用肩膀一挤,就把文慧挤到一边,自行进入院子。文慧有些害怕有些胆怯,文慧想起了就在这幢院子内,她遭受了国民稽查队的蹂躏,就在这幢院子内,胡老二霸王硬上弓,强迫文慧做了他的小妾……文慧再不可能让谷凤占到便宜,男人一旦得手就不顾一切。
文慧借谷凤进入院子的空隙,走出院子来到门外,紧接着快步来到妈妈这边。
谷凤没有得手,心有不甘。农村的孩子思想比较单纯,谷凤感觉不来尴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跟着文慧来到蜇驴蜂家里,看这家人过日子跟他家就是不一般。人家不管什么都整齐有序,而自己家里显得凌乱。妈妈棒槌不知道收拾屋子,媳妇贞子光知道抱上孩子转圈,甚至几天不洗一次脸。没有对比真不知道差距,连齐结识齐壮实身上穿得衣服都干干净净,相比之下谷凤自己却显得邋遢。
谷凤看地上放一担水桶,二话不说担上水桶下沟挑水。蜇驴蜂并不知道文慧心里的想法,还以为这桩婚姻文慧愿意。俗话说嫁女比娶媳妇更难。蜇驴蜂知道棒槌,蜇驴蜂跟棒槌不是一个板凳上的客。可是郭宇村其他男孩都已经结婚,文慧没有选择。
同在一个村子长大,齐结识齐壮实对谷凤谷鸣非常熟悉,况且大家都跟疙瘩干活,相互间知根知底。青头回来后坚决把弟兄俩跟姐妹俩分开,不允许四个年轻人在一起混居。谁的媳妇就是谁的媳妇,不能这样败坏门风!文英大一点就跟齐结识做了媳妇,文爱小一点就和齐壮实结为夫妻。兄弟俩和姐妹俩不敢违抗大人的旨意,虽然有时候也偷偷摸摸交换一下,但是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住在一起。
文慧悄悄告诉妈妈,她不愿意谷凤。那个小伙子太邋遢,况且年龄有悬殊。文慧当然不可能对妈妈说谷凤迫不及待地对她动手动脚,梨树跟毛桃嫁接不到一起。
蜇驴蜂反过来劝说文慧:“男人靠女人拾掇,邋遢不是什么问题。娃呀。你再想想,郭宇村再没有合适的对象。”
文慧感觉心累,文慧也没有了主意。一连几天小伙子天天都到文慧家来,有那种把文慧弄不到手决不罢休的决心。文慧终于被打败了,文慧看不到谷凤的阴谋。有一次谷凤跟文慧单独在一起,谷凤把文慧压在炕沿上要干那种事情。文慧坚决不从,文慧担心妈妈和妹妹发现丢人。但是文慧答应了谷凤的要求,文慧说:“咱们到树林子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感觉中文慧只是在履行某种承诺,没有主动没有激情。文慧躺在草坪上,用手绢盖住脸,满足了谷凤的要求。感觉中那孩子做了两次,文慧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停一会儿没有动静,文慧睁开眼,看见了两个人影已经远去。隐隐约约听见一个说:“跟涝池一样。”另外一个说:“没有温度。”
文慧不知道那是在说她自己,文慧也不清楚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在她身上干那种事情。文慧有点木然,收拾好自己,在草坪上坐了许久。
从那以后谷凤再没有来过,可能也不愿意对文慧承担责任。文慧已经经过了好几次打击,交感神经已经麻木。即使谷凤不愿意也没有什么,那春花还不是坚强地活下去?还有整天站在歪脖树下张望的凤鹅,这个社会不幸的人太多,大家还不是苟且偷生?了结生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那是了结自己的生命。文慧没有想过要死,文慧只是感觉心里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