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是张虎娃在瓦沟镇活得没有人气,张姓族人至今仍然耿耿于怀张虎娃把亲生女儿送与同族兄弟张有贵为妾。第二个原因是人们重男轻女思想作祟,生了女儿大可不必这样铺张浪费。眼看着猪肉即将发餿,张狗儿无奈中把酒席搬到戏台前,让大家一边看戏一边喝酒。大多数人脸厚,喝完酒看完戏嘴一抹就走,也有少数人给酒杯下压一毛两毛钱的纸币。
张狗儿气得跳脚:“他娘的狗眼看人低!”
不久,李明秋为孙子过满月,张狗儿不可能不去,张狗儿的弟弟张学友(猪娃)还在十二能家里寄宿。李明秋家高朋满座,张狗儿的角色无足轻重。张狗儿甚至连正席都坐不上,被安排在巷道里跟一般街邻坐在一起。张狗儿毫不在意,张狗儿主要感受的是那种气氛。张狗儿甚至都不清楚主席棚里为什么吵闹?反正过事过是(非),过事时总有许多是非。可是那些是非也是添加剂,没有是非不热闹。瞧瞧人家那阵势,他娘的那才叫活人!
张狗儿回到家里就开始张罗,要为自己的千金热热闹闹过满月!狗儿娘劝说狗儿:“娃呀,有些事不可不行,有些事不可强行。设几桌薄席,请些常来的客人,过得去就行,你大肆铺张人家骂你是烧包。”
张狗儿毫不在意:“烧包咋啦?有些人想烧还烧不起来!咱就是要烧一烧,烧掉那些晦气!娘,你就不用管,咱多请几个帮忙的。”
张狗儿首先广发请帖,他想请凤栖县所有的头面人物前来入席,他还想请李明秋来为张狗儿料理。其实瓦沟镇有的是司仪,张狗儿主要是想张扬想排场,有一种穷棒子翻身的趾高气扬。
张狗儿请来瓦沟镇的酸秀才为他写请柬,要妈妈把张家所有的远亲近邻全部想全,农村人把发送请柬叫做“下书”凡是下了书的亲戚没有理由不来。
张秀才盘腿坐在狗儿娘的炕上,光请柬写了整整两天,写完后张秀才捂嘴想笑,这张狗儿也贼胆包天,为了给一个碎女子过满月,竟然把凤栖县的所有豪绅全部请遍,甚至还给刘军长下请帖,刘军长俩个指甲盖一碰,你张狗儿就得上西天!
张狗儿安顿后老子蔺生根在家里准备,杀三头猪,杀一百只鸡,磨上两石麦子的面。然后自己骑上浑身带铃铛的骡子,亲自给凤栖县的所有土豪下书。
张狗儿首先来到李明秋家里,李明秋接过请柬一看,兀自笑了:“狗儿,你这请柬的排头就没有写对,男孩叫令郎,女孩叫令爱,也可叫千金、小女。我刚才听你说媳妇生了一个女孩,怎么能给令郎出月?”
张狗儿气得骂人:“挨槌子张秀才逑都不懂,还让人顿顿酒肉侍候!”
李明秋说:“不急,你到街上买些红纸,我替你重写。”
张狗儿由衷地称赞:“老姑父,有文化就是好。”
李明秋用了一天时间,替张狗儿把请柬写完,然后把凤栖城里的请柬全部抽出来,说:“这些请柬我来替你送,不需要你再麻烦。”
张狗儿还是有点不放心:“老姑父,你说,挨槌子刘军长会不会来?”
李明秋吭一声笑了:“刘军长听见你骂他,肯定不会来!”
张狗儿也笑了:“骂人骂习惯了,口顺了。其实刘军长听不见。如果刘军长不来,咱就不要送请柬,咱巴结他没用。”
李明秋正色道:“别人来不来我不知道,我知道刘军长肯定来!刘军长不是为了给你的孩子出满月,而是为他增加人气,增加继续升官的资本。刘军长在郭宇村那一对未成年父母(金童玉女、憨女和楞木的遗孤)身上做足了文章,刘军长最善于利用民间的一些事来为自己增色,凤栖县太小,刘子房有更大的野心。”
张狗儿似懂非懂,不过张狗儿从李明秋哪里得到了信心,看样子李明秋全力支持张狗儿为女儿出月,有这一点就足够。张狗儿就想以李明秋为楷模,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张狗儿没有机会去跟凤栖县的土豪们在一起笼络感情,张狗儿只能靠给女儿过满月来拉近相互间的距离。
李明秋还非常爽快地答应为张狗儿料理,李明秋也有自己的打算,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利用张狗儿的虚荣心理来为自己修桥铺路,万一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张狗儿是个不错的垫脚石。
果然,张狗儿女儿出月刘子房军长带领着二十多名军官前来出席,当然还带来了随军记者,还带着那台老式录像机,凤栖县凡是接到请柬的土豪没有不出席的道理,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场院里搭起席棚,连唱三天大戏,正席那天中午还请来一些戏子唱堂会。瓦沟镇人大跌眼镜,想不到张狗儿有这么大的能耐。张有贵虽然脸上挂着笑容迎来送往,甚至把客人请到他的家里喝茶,心里却酸溜溜地不是滋味。后生可畏,张有贵无法阻止张狗儿在瓦沟镇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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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爱为自己树立坐标,总爱坚持一些属于自己的“真理”,活得与众不同,因而很累。
由于太爱表现自我,从小孤独自卑。诚信有时候也得付出代价,真实有时候不得人心。
不需要罗列过去,赚几声廉价的唏嘘。为了打发老年的孤独,用文字稀释自己,可是常常被莫名地感动,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多么的拙劣,台下总有那么一些痴迷的观众在为你呐喊为你助威。一天两千多字的写作,竟然能有几十条评论。有些评论让你热泪盈眶,有些评论让你枯涸的心灵震颤不已。恍惚中终于找回了那么一点真谛一点自尊,将来的墓壁上也可以镌刻着:自不量力。
最近书中有一个女人揪着书友的心,那就是文慧。文慧只是众多不幸的女人中间最普通的一位。人的命运有时候由不得自己,不管你表演的多么卖力,时代常常为你安排不属于自己的角色。所以就有了牛郎和织女的分离,所以就有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悲剧。那是一种必然,马克思有一句话说得对极了,婚姻是一种政治行为。
郭文涛移情别恋不可挽回,当年那个历史背景不允许郭文涛和文慧破镜重圆,如果你把两个人强扭在一起,文章也就失去了真实的含义。无论书友的愿望多么善良,必须接受残酷的现实。这不是作者冷酷,作者对笔下的每一个悲剧人物都施以同情。
至于神龟点头之事,那是一种惯性,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神龟能不能预测未来笔者并不知晓,笔者写神龟只是为了为文慧减压,让那个可怜的女人暂时依然沉浸在一种虚幻的希望之中。
笔者原来的本意是,当文慧听到郭文涛另筑新巢的消息以后,精神彻底崩溃,投身黄河了却残生……
可是——请原谅一个老者,生平中第一次为带罪的灵魂忏悔,既然你无法为一对有情人点燃红烛,但是你完全可以挽救一个年轻的生命!为什么非要让文慧去死?尽管那样一来可能效果更佳。笔者在书友善良愿望的促使下,内心里涌出一股庄严一股神圣……挽救文慧!
挽救文慧并不容易。写得不好会引起书友的质疑。但是必须挽救,为了那一点人性、那一点善良、那一点只能心领神会而无法言传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