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县有座仓颉庙,仓颉造字的传说历史悠久,可是几千年生生不息的衍变,仓颉庙不光是文人墨客朝拜的圣地,仓颉庙也增加了许多功能。听说仓颉庙有一个神医,专治男女不孕不育。腊月二十三打发灶君爷上天,姜秉公却专门雇了一乘轿子,抬着小女孩,自己则骑了一匹马,到仓颉庙里看病。
狮泉镇到bs县不远,仓颉庙里看病的是个老妪。姜秉公先给老妪献上十两纹银,然后才说,他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老妪看看姜秉公的神色,知道是个土豪。掂掂十两银子,就像这样出手大方的土豪不多。老妪也不是在仓颉庙出家,最初在山门外摆摊,渐渐有了名气,征得方丈的同意,在寺庙旁边搭建一间茅屋,慕名而来的看完病以后,总要给仓颉圣祖磕头上贡。仓颉庙也有不少收入。
腊月天来庙里上香的香客逐渐增多,老妪把姜秉公带进一间暗室,说:“客官,把裤子褪下来,让老妪看看你的下边。”
暗室不暗,隔窗子可以看见香客络绎不绝。姜秉公有些为难。
老妪催促:“不用害怕,病人不分男女,你不让我看。我怎么为你治病?”
姜秉公犹豫着褪下裤子,老妪拽住姜秉公的弟弟猛然一捋,便有一些菩萨水水流在手中,老妪好像一点也不介忌,把那浊物放到鼻子下闻闻,似乎还用舌尖偿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说:“客观,你没病。要有,就是心病!不过,老妪建议你,那个小女孩年龄太小,你想传宗接代,找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别太在意女人的贞操,人不穿衣服,就是一群禽兽。”
姜秉公扫除了一段时期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感觉中精神倍增,是呀,人生苦短,何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过去总怀疑自己的功能问题,现在看起来是心理作用。不可否认那些妻妾们有些背叛了姜秉公,但绝对不是所有!连皇帝的妃子都不可能保持贞节,姜秉公何必要那么认真?
当着众多香客的面,姜秉公面朝老妪磕头。口称干娘:“干娘,明年此时,秉公还来。秉公特别感激干娘,是干娘治好了秉公的心病。秉公的心里从此没有负担。”
姜秉公和小女孩在白水住了一夜,第二天原路返回。看天天蓝、看水水清,甚至看见一片树叶都感觉充满生气。难怪那老妪远近有名,治病主要是治心。
有时,人跟人之间,心理的隔阂一旦消除,眼神里的对象便发生了质变。姜秉公回到家,看见家里的一切都非常亲切,院子里的孩子姜秉公不再感觉讨厌,姜秉公在想,他必须逐渐弥合跟众多妻妾之间的关系,当然,那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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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张狗儿是一个典型的sx楞娃,别看十七岁不到,行为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
疙瘩慧眼识珠,知道张狗儿不可小觑,雇用张狗儿独当一面,在年家庄设点收购大烟。那张狗儿最初想带着后老子蔺生根去年家庄,无奈张有贵不放,张有贵也靠蔺生根检验大烟成色。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都非常油滑,蔺生根想跟上张狗儿干,因为他娶了狗儿他娘。可是蔺生根不好推辞张有贵这边,于是对张有贵说:“我给你另外介绍一个人,行不?”
岂料张有贵非常决绝:“你介绍一个皇上,皇上不会收购大烟。我谁都不要,就要你。你也别想溜走!”
张狗儿后退了一步,张狗儿的媳妇雅子即将临产,张狗儿考虑到他走后家里没人照看,于是问蔺生根:“大,你介绍的那个人是谁?”
蔺生根显得有些犹豫:“娃呀,这个人你认识,他叫米六一,也是一个脚夫,也是一个烟鬼。虽然六十多岁,但是坐地收购,对大烟的成色不会看走眼。”
考虑再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张狗儿就决定带米六一上任。可是那刘媒婆不放,刘媒婆说:“要走咱俩都走。”刘媒婆知道这半路夫妻难做,况且她自己比米六一大十多岁,刘媒婆害怕米六一孤雁单飞。
米六一也是一个滑头,故意问狗儿:“准不准带老婆上任?”
张狗儿非常大度:“带上就带上,还能给咱做饭。”
刘媒婆主要是放心不下米六一,不让米六一走,实际上刘媒婆离不开三官庙,不用说寺庙里还有一些前来进贡的香客,这多年刘媒婆也积攒下一些银钱,穷家难舍。那个刚刚进门的干儿子米嘟看起来非常听话,谁知道他的内心?把这一公鸡驮不走的家当(方言,形容贫寒)交给米嘟照看才不放心!让女儿春花照看更不行,春花本身对妈妈招赘米六一进门不满意。
张狗儿说:“婶子,你放心,我把人带走,又给你带回,少一根汗毛,你唯我是问。”
米六一说:“我把这老槌子割下来存放在你这里,我回来时你帮我接起来就成。”
张狗儿吭一声笑了:“婶子还有啥需要交代的?”
刘媒婆把狗皮褥子卷起来,塞进褡裢里,叮咛狗儿:“老米爱抽几口,不要断了他的烟瘾。”紧接着又叮咛米六一,“出门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生病了没人理你。”
张狗儿由衷地赞叹:“比我媳妇都强,我媳妇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眼看着张狗儿带着米六一骑着马越走越远,刘媒婆倚着门框哭得涕泪涟涟。
却说那米六一跟上张狗儿收购大烟,可谓尽职尽责,可别小看了穷人,有些穷人一旦有了权力比富人更狠,丢了枣棍打要饭吃的大有人在。米六一本身是个烟鬼,深蕴大烟成色,而且等级差价很大,一辈子替人赶脚,没有当过掌柜,压级压价压秤成为米六一的拿手好戏。米六一也不知道压级压价得来的银钱最后归谁,反正好像是一种职业病,一辈子尽是别人亏咱,咱也亏一下别人!
张狗儿对待米六一也非常慷慨大方,抽大烟就不用说,张狗儿甚至为米六一专门在凤栖城买了一套抽大烟的烟具。给米六一做了一身蓝绸子带卐字的棉衣棉裤,还给米六一买了一副石头老腿子眼镜,瓜皮帽一戴,毡靴子一穿,两撇八字胡翘起,俨然一个二掌柜!
管账先生原来在李明秋手下干事,深蕴黑道规矩,看那收购大烟窟窿很大(相当于隐形收入),单就压级压价压秤这三项就能省下不少收购款,因此上对张狗儿和米六一也出手大方,两个人日用开支要多少给多少,自己也偷偷贪污一点,反正管得是良心账,只要账面上平衡就行。
至于那些装扮成苦力的士兵,只要给一点甜头就行,张狗儿也想不到掌柜就这么好当,这个掌柜当得轻松。
腊月的一天,几辆军用汽车开进年家庄大烟收购点,要把张狗儿收购的大烟拉走,张狗儿问管账先生,可有李明秋或者疙瘩的指令?
管账先生摇头,说不知道这些大烟怎样调拨,李明秋也没有作出安排。
张狗儿跟领头的军官交涉:“我们是李明秋和疙瘩雇来收购大烟的伙计,这些大烟要拉走可以,必须见到李明秋或者疙瘩的条据。”
其实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那个领头的军官只需要给刘军长汇报一下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