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芳琴身居深宅大院,很少走出后院,对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不甚了解,甚至不知道胡老二已死,文慧重归郭宇村。张芳琴无所事事,每天就是抱着大女儿晒太阳,晚上睡在炕上,等待疙瘩回家,那种期待变成一种渴望,少丨妇丨最难忍受的是独守空房。仄起耳朵细听,甚至能听见山风掠过村庄,树叶哗哗作响。疙瘩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进入第一道大门张芳琴就能听见,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大,那种渴望不可遏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伸出触角……终于听见了开门声,张芳琴却故意拉出了鼾声。
这是神仙的杰作,据说女娲把树枝伸进黄河水中,撩起水珠洒向河滩,沙滩上便出现了无数直立的生命,伏羲把那些生命赋予特殊的含义,分成男人和女人……有关生命起源的版本多种多样,现代科学也无法解释某些自然现象,几亿年生生不息的演变,有根的植物授粉结籽,无根的动物交配繁衍,男欢女爱是一种极其普遍的自然现象。
疙瘩连日奔波,积聚的能量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那种功能与生俱来,浑然天成,女人的腹腔里流光溢彩,火树银花,感觉中衣袂翩翩,鞋不沾尘,飘然欲仙。
第二天疙瘩就走了。疙瘩正值事业的巅峰,疙瘩必须挣钱,维护土匪头目的权威。
中午时张芳荣带着她的儿子,姗姗而来。姐妹俩虽然同丨居丨一村,但是很少串门,比起妹妹张芳琴来,姐姐张芳荣精于算计。张芳荣要比张芳琴强许多,最起码张芳荣能管得住自己的男人。而张芳琴在疙瘩面前连一句多余话都不敢说。
临近过年,疙瘩仍然忙得夜不归宿,有时深夜回家,第二天就走,胡老二死了、靳之林不干了,疙瘩不能让人说他无能,收购大烟进展顺利,收购价格比去年还低,烟农们的大烟没有地方出售,不管多钱都要卖,只要比种粮食划算就可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芳荣在啦闲话中给妹妹张芳琴透漏了胡老二已死、文慧重新回到郭宇村的消息。
张芳琴非常自然地想到了她的二女儿,虽然孩子被抱走时还没有出月,可是一条儿女一条心!既然胡老二已死,表姐文慧就应当把张芳琴的女儿还回。张芳琴根本不会想到姐姐张芳荣给她说这些活是什么目的,女人护犊之心强烈。姐姐张芳荣走后张芳琴有点迫不及待,把大女儿交给疙瘩娘照看,只身一人来到蜇驴蜂家里。
蜇驴蜂近些日子沉浸在跟丈夫和二女儿重逢的喜悦之中,如果不是芳琴找上门来,蜇驴蜂几乎把文慧抱养芳琴女儿之事忘记。张芳琴把蜇驴蜂叫姑姑,一进门就问:“姑姑,我听说文慧姐姐回来了,咋不见我的女儿在哪里?”
正好郭全发出了远门,文慧嫌一个人住在那边院子孤单,也来到妈妈这边。文慧心虚,一看见张芳琴进来,首先有点胆怯,听见芳琴问孩子,文慧想都没有想就说:“那孩子殁了。”
张芳琴压抑了几年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女人如果发起威来,火力比男人凶猛十倍!文慧根本没有防备,张芳琴一下子拽住文慧的头发,像一头母狮子,骑在文慧的身上把文慧又咬又打,齐结实齐壮实都不在家,姐妹几个抵不住一个女人!因为是疙瘩的小妾,大家下手时还留点情面。张芳琴可不管那些,看样子要把文慧置于死地。关键时刻青头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两个女人分开,可那芳琴已经把文慧的一绺头发拽下来。
疙瘩娘闻讯赶来,扇了张芳琴一个耳光,张芳琴才有所收敛,猛然间放声大哭。
疙瘩被从瓦沟镇叫回来,疙瘩回家后一言不发,把芳琴的东西收拢在一起,然后笑嘻嘻地对张芳琴说:“咱走。”
“去哪里?”张芳琴有点脊背发凉,疙瘩发火时就爆粗口骂人,从来没有这样温和。
疙瘩还是笑嘻嘻地说:“我不敢要你了,把你送回你娘家。”
张芳琴的精神完全崩溃,脱了裤子给疙瘩跪下:“你把我日了几年,把这里补诨(好)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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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秉公这一生,表面上看起来刚愎自用,行为做事干练老辣,讲义气,周围有一大堆朋友,深得狮泉镇姜姓族人拥戴。实际上活得窝囊,一辈子忙于抓嫖客,先是大老婆跟长工头儿(王世勇)有染,到后来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子姜振东跟姜秉公的众多妻妾在一起鬼混,姜秉公自己也弄不清院子里究竟那一个小孩子是他亲生。
大凡头面人物都有一个共性,无论心里受了多大的挫折,表面上都要装着非常大度,毫不在乎。你在乎也没有办法,谁让你自己没有那个功能!?
姜秉公也种了一千亩大烟,姜秉公的民团跟疙瘩的土匪窝子一样,人员也不固定,基本上都有家有口,家家都种十几亩农田,割烟季节民团的弟兄也要回家收割庄稼,因此上姜秉公把大烟承包给耿团长的军队收割,士兵们基本上都有烟瘾,巴不得耿团长派他们割烟。
姜秉公还是那样一丝不苟、非常威严。姜秉公不靠疙瘩的钱收购大烟,姜秉公收购大烟开秤较早,姜秉公有的是钱。
可是姜秉公老想检验自己的功能,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男人,那一次把侄子姜振东从小妾屋子当面捉奸,姜秉公在后院支了一口大锅,把一锅油烧开,夜深人静的时候,姜秉公把他的几个老婆全部叫起来,让她们光身子跪在油锅面前,自我检讨有没有不轨的行为。
老爹爹姜茂林出来,提了一桶水把油锅底下的火浇灭,制止了儿子的荒唐行为。老人家声情并茂,规劝大儿子:“秉公,你啥都不缺,就是缺做人的自信!咱姜家来狮泉镇落脚可能已经几十辈人,最初的老祖先只有夫妻二人,如今发展成上千口人家,现今姜姓族人胖瘦不一、高低不一、相貌不一。你能检验得来,谁是姜家真正的后人?据说,秦始皇嬴政的老爹爹叫做吕不韦。谁敢说嬴政不姓秦?你把你的几个婆姨全部下到油锅里炸成肉干,也难以分辨谁对你真心!娃呀,把腰杆挺起来,人活一世,不易!”
姜秉公静静地听着,不跟老爹爹犟嘴,可是心里老不服气,无人时姜秉公掏出自己的家伙细看,感觉中这小弟弟也很听话,什么时候需要就毫不犹豫地挺起,而且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战场上总是冲锋陷阵。那菩萨水水也很正常,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姜秉公决心从头开始,检验自己的功能。姜秉公必须做得隐蔽,不能让弟兄们嗤笑自己。姜秉公听说疙瘩原来也是一头骡子(不留后),以后听说服用了什么草才恢复了男人的功能。姜秉公那一次北上凤栖就是专门为了治好不育症,结果在烟花巷被人暗算……唉!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也许李明秋郭麻子都是出于好意。其实姜秉公只要问一下疙瘩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可是姜秉公张不开那个口,姜秉公还必须维护男人的尊严!
姜秉公出钱买了一个小女孩,经过亲自检验确认是处丨女丨以后,又大张旗鼓地跟小女孩结婚。在别人看来姜秉公做得有点过火,其实谁理解那条汉子的内心!几个月过去,转眼到了过年,小女孩由最初的胆怯蜕变得贪婪,每天晚上像一条小蚯蚓那样依偎在姜“叔”(小女孩始终把姜秉公叫叔)的怀里,等待着姜叔那条老牛套上犁铧不停地耕耘,可是只见播种不见收获,小女孩的肚子依然扁平。姜秉公开始怀疑自己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