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狗儿年轻气盛,考虑问题欠妥,这样的风头出不得。李明秋已经六十多岁,根本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张狗儿的弟弟张学友就是李明秋安排上学,并且让小孩子在岳父家吃住。李明秋只是感觉有趣,为小伙子这种冒失的行为称奇。
可是张狗儿的行为引起了两个人的警觉,一个人就是邢小蛮,大约三年以前,邢小蛮为了那尊鎏金铜佛,在凤栖通往瓦沟镇的半路上,杀死了张狗儿的老爹张虎娃。张狗儿崭露头角,是不是想为他爹报仇?后生可畏,年轻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邢小蛮不得不防。
如果在过去,邢小蛮根本不会考虑,除却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不在话下。可是这两年邢小蛮众叛亲离,连一些拜把子兄弟也离他疏而远之,邢小蛮不得不有所顾忌,担心弄死张狗儿又惹一身骚。
邢小蛮决定去请教李明秋,李明秋是邢小蛮这辈子佩服的不多的几个人之一。况且张狗儿抢了李明秋的风头,李明秋肯定生气,借那张狗儿羽翼未丰,把张狗儿置于死地,除掉后患,解除后顾之忧。
可是那李明秋说出一番话,让邢小蛮心里发凉:“小蛮,咱俩是连襟,姐夫说几句话你不要在意。你的副军长只是一个空架子,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国军只是看上了你刺死鬼子太原警备司令,听说在世界上都造成了轰动。升职你当副军长是为了宣传,你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张狗儿能翻起什么大浪?张狗儿不过是张狗儿,他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你杀死张狗儿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后边有人给你记账,你知道不?”
还有一个人对张狗儿的行为耿耿于怀,这个人就是张有贵。张狗儿对张有贵的仇恨根深蒂固,无论张有贵怎么收买张狗儿,张狗儿根本就不会动心。这一次张狗儿的捐款行为提醒了张有贵,看样子张狗儿是张有贵的前世仇人!张有贵必须把张狗儿除却,不然的话那一天掉了脑袋还不知道是怎么掉的。
但是除却张狗儿必须假借他人之手,还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密不透风,引不起张花儿的任何怀疑。
张有贵想起了疙瘩,疙瘩曾经建议把张狗儿除却,那一阵子张有贵主要害怕花儿翻脸,花儿怀里抱着张有贵的儿子,那儿子是张有贵的命根。现在看来必须趁早把那张狗儿弄死,张狗儿骨子里对张有贵怀有仇恨。
张有贵假装给疙瘩还捐款,骑着骡子来到疙瘩家里,看疙瘩正跟三个从河东回来的汉子喝酒,看样子四个人都喝高了,大家东倒西歪说着呓语。
疙瘩看见张有贵进来,伸出大母指首先把张狗儿猛夸了一顿,说那张狗儿有种,还说那张狗儿是条汉子,以后定能成大事。张有贵看酒桌上有人,只能频频点头。
张芳琴亲自端上来几个热菜,招呼爹爹张有贵吃喝。张有贵看女婿疙瘩已经喝醉,也就只得住下来,待疙瘩酒醒后再议。
第二天早晨疙瘩酒醒,翁婿俩坐在客厅吃饭,没有别人,旁边只坐着张芳琴抱着小女孩。张有贵首先让芳琴回避一下,张有贵有要事跟疙瘩商量。
张芳琴抱着孩子出去了,张有贵刚想张口,疙瘩突然叫了一声:“叔,你就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
张有贵略感吃惊,因为疙瘩虽然是张有贵的女婿,疙瘩却很少叫过张有贵“叔”,翁婿俩年龄相当,疙瘩有时候瞧不起张有贵,相互间总有那么一点隔阂。
疙瘩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认为张狗儿年轻气盛,处处跟你做对,想把张狗儿除却?疙瘩索性把话说明,张狗儿跌倒,大家都怀疑是你张有贵使的绊子,张狗儿如果遇到什么不测,你张有贵难辞其咎!”
张有贵浑身发麻,额头上冒出汗珠,仍然嘴硬:“张狗儿是我的小舅子,那些事张有贵做不出。我来主要是跟你商量,今年的大烟怎么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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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之林心里清楚,曹武直离开他一年多期间,跟东洋人建立了那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没有什么,东洋鬼子占领太原期间,最初靳之林也跟东洋人关系紧密,谁也看不清时局的发展,北宋以后中国有数百年被外族统治的历史。最终还是汉民族同化了外族,因为汉民族的文化底蕴雄厚。
要说曹武直从十几岁就跟随靳之林在生意场上打拼,双方应该知根知底,靳之林虽然表面上跟rb人有生意往来,但是始终没有丧失一个中国人的良心。抗战初期靳之林就跟阎锡山司令长官秘密联络,不间断地给阎锡山提供抗战经费,靳之林跟阎锡山司令长官的私人关系也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自古道无商不奸,靳氏家族的生意离不开军队保护。
曹武直重新回到靳之林身边,很大程度上是受东洋人指派。也不能说靳之林属于墙头草,但是商人必须有见风使舵的本领,必须看清时局,必须善于把握机会。近两年来靳之林故意疏远了东洋人,主要是看清了东洋人已经穷途末路。
曹武直却不相同,曹武直虽然武艺高强,骨子里充满奴性,他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能力,依靠主子他才能生存。靳之林疏远了东洋人以后,东洋人把目标瞅准了曹武直。
女人是一种多功能武器,越王勾践就是用美人计消灭了吴国。东洋人也会使用女人来拉拢、培植自己的汉奸势力,曹武直跟那个周红霞的关系由来已久,周红霞说到底是一名军妓。
曹武直在太原有家室,儿子已经十几岁。曹武直跟随靳之林二十多年,不敢对任何女人想入非非,靳之林曾经说过,男人家精气有限,不能过分沉溺女人。靳之林身边虽然奶妈、女仆人成群,据说从不跟那些女人有肌肤之亲。究竟是真是假谁也没有见过,但是靳之林对下属却管理严格。靳之林来河西做生意几年,没有听说那一个下属勾搭河西的女人。
周宏利之死多少有点蹊跷,东洋人的心理活动谁也无法猜清楚,也许周宏利对周红霞有了感情,内心里接受不了周红霞移情别恋的现实。其实像周红霞那样的女人只有**没有爱情,周红霞离不开男人,一辈子好像就喜欢干床上那种事情。
用人也是一门学问,据说皇帝用奸臣是出于故意,故意用奸臣来考验忠臣对君王的忠诚程度和处理国事的能力。其实笔者认为,古往今来忠奸难辨,所谓的忠臣**臣只是观点不同而已。
说到哪里去了?有点乱。靳之林跟曹武直,主仆之间心照不宣。反正曹武直重新回到靳之林身边以后,一些重要的活动,靳之林再不委派曹武直参加,比如跟东洋人谈判,靳之林宁肯去求李明秋也不愿意让曹武直出头露面。曹武直可能有所觉察,但是也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态。靳之林也发觉曹武直在河西还有其他生意,靳之林佯装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一天曹武直跟靳之林请假,说他想去一趟凤栖。靳之林根本不问曹武直去凤栖干啥?而是说,“我派车送你。”
汽车快到凤栖时曹武直打发汽车回去,独自一人进了东城门。靳之林进入凤栖后没有先去卢师傅的瓦盆窑,而是直接来找邢小蛮,因为几天后那些工艺品打包外运,要靠邢副军长派车去拉,前几次就是邢副军长派的车,当然派车要付运费。曹武直跟邢小蛮有过交往,邢小蛮视财如命,可以说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