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贵家的周围是一片瓦屋,瓦沟镇鼎盛时期以张有贵家为中心是十几户连片的富豪区,张有贵家几次遭劫,劫匪们大都是从邻家的瓦屋上来到张家宅院的屋顶,猛然间天降奇兵,把张家洗劫一空。
那天张狗儿在郭宇村挨打以后,回到瓦沟镇,心里老不平顺,小伙子年纪不大,仇恨的种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生根,受了挫折不知道收敛,总想报复,张家的宅院张狗儿最熟悉,爬上张有贵家的屋顶如履平地,小伙子怀揣一把尖刀,最初的想法是凌辱两个女孩子,他知道杀死两个女孩子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张家后院是一排砖窑,砖窑一般比瓦屋高出许多,张狗儿只能从中间院子的瓦屋顶上跳下,然后过一道圆门,来到后院。后院厨房内灯火通明,厨师们正在准备明天嫁女的酒席。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哎呀!救命——”
正在准备酒席的厨师们赶快走出屋子,看院子内防贼的暗窖大开,那声音从暗窖内传来,厨师们以为是外贼,也不怎么搭理,从中院叫醒了张有贵,张有贵穿起衣服来到暗窖前点着蜡烛一看,怎么又是张狗儿!?
原来自从发生了几次劫案以后,张有贵在自家院内多设了几处机关,那些暗窖其实很简单,挖一个深坑,深坑内栽一些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一块薄木板,木板上苫一些土,人踩到木板上就自动翻转。这种暗窖大多是用来对付野猪,想不到张有贵用来对付蟊贼。
张有贵不急着把张狗儿从暗窖内救出,让小伙子多受一点苦头多长一点记性!张有贵让人到前院去把岳母喊醒,张狗儿的娘急急忙忙来到暗窖前一看,原来是狗儿掉进暗窖里头。
狗儿娘跪下给大家祷告磕头,乞求大家把狗儿从暗窖内救出。张狗儿从暗窖内出来后不顾伤痛,悄悄地拔出尖刀,对准姐夫张有贵的大腿猛刺过去,张有贵发觉后迅速躲闪,尖刀刺进大腿不深,血流如注。
张有贵嫁女的仪式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进行,钱团长受张有贵委托,把张狗儿暂时关押在军营,张有贵拄着拐杖迎来送往。那一场婚礼在瓦沟镇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郭宇村迎亲的不是轿子,而是几辆小车,看来王世勇面子真大,竟然借来了两个黑道头目的小车!
负责娶亲的仍然是疙瘩,利用大家坐席的间隙,张有贵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对疙瘩详细述说,疙瘩听后久久不语,看来这个张狗儿绝非寻常。疙瘩做了个砍头的动作,问张有贵:“是不是把这小东西除却(消灭)?”
“千万不可!”张有贵悲观地摇头。“昨晚上发生了那件事以后,花儿对我咬牙(威胁),如果她的兄弟有什么三长两短,花儿就连同儿子一起去寻短见(自杀)。咱四十岁了只有那么一条命根,千万不敢再耍麻达(麻烦)。目前看来只有一条办法,你把那狗儿带走,让他远离瓦沟镇。”
疙瘩安慰岳父:“容我再想一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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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大烟的收购几乎跟割烟同时开始。头茬烟最好,收烟的价钱也分为几等,大烟贩卖的渠道很多,大致分为国内和国外销售两种,国内销售一般是一些散户,当年的商业经营被一些黑道老大掌控,这些人神通广大,跟***和rb鬼子都有交往,一些违禁物资在全国几乎畅通无阻,巨大的商业利益把军队和商贾们捆绑在一起,说到底军队为商贾们的违法行为保驾护航。
可是这一年已经到了九月,大烟收购还没有开始。不过凤栖的烟农们心里不急,大家消息非常灵通,知道郭宇村住着两个黑道老大,黑道老大就是为了贩运大烟而来,也许这些丨毒丨品贩子是为了压价,故意把收购的时间向后拖。反正家有此货不算贫,慢慢等吧,牛吃桑叶我看你能结多大的茧!
长安城渐渐热闹起来,西北各省的黑道老大渐渐向长安城云集,主要还是打探大烟的流向,为什么今年的大烟销售不见动静?一些面子较大的商贾直接去询问胡司令,胡司令高深莫测,模棱两可地回答:国际形势变化莫测。
黑道老大们发觉,长安城里找不到胡老二,四下里打听,才知道胡老二到了凤栖,于是大家商量北上,去找胡老二商议。胡老二掌控着西北地区的经济命脉,见不到胡老二这些商贾们心里没底。
小小的凤栖城一下子来了整个西北地区几乎所有的商业巨子兼黑道老大,石头街道上摆满了当年最名贵的小车,这些小车就是主人们身份的象征。凤栖城里仅有一家烟花巷没有旅馆,东城门外有一家驿站,商贾们来到凤栖城的第一大困难,住宿问题难以解决。
胡司令在电话里告诫刘子房军长,接待这些黑道老大军队不宜出面。当晚李明秋和胡老二就从郭宇村赶回凤栖,胡老二面对大家抱拳、致歉,然后在三处地方分开设宴,第一处当然是叫驴子酒馆、第二处就是隆福楼,两家饭馆人都坐满,还有一大批人无法安排,李明秋只得去求亲家,把军人食堂借来一用。
虽然军队不宜出头露面,但是军人设施可以借用,军人招待所能安排一部分客人,烟花巷和东城门外的驿站确实不适宜这些贵人们居住,李明秋突然灵机一动,动员凤栖城内有闲置房子的住户接待这些商贾,当然不是白接待,住宿费比烟花巷还高出许多。许多有闲置房子的当地住户听说住宿付钱,纷纷乐意接待这些客人。
李明秋又发挥了他天然的组织才能,把这些南来北往的商贾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尽量让客人们吃好住好,连胡老二也对李明秋的才能表示佩服。可是这些黑道老大和商业巨头们并不是来游山玩水,他们主要来找胡老二打探今年大烟经营的底细。胡老二哀叹:“挨槌子rb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今年的大烟收购要慎之又慎。”
胡老二又表示,靳之林也来凤栖,等待他跟靳之林商议,给大家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些黑道老大们听说过靳之林的名字,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靳之林本人,于是提出要跟靳之林面谈,胡老二说:“我问问靳之林本人,看他愿意不愿意见你们。”
胡老二又开车返回郭宇村,凤栖城只留下李明秋负责招待客人。那几日疙瘩也在凤栖城内,就住在李明秋家里,李明秋告诫疙瘩不要出头露面,担心引起胡老二的猜测。邢小蛮也闲得无聊,在李明秋家里跟疙瘩喝酒谝闲,看起来两个人都非常悲观,感觉今年的大烟经营前途不大。唯有李明秋好像上足了发条的摆钟,里里外外不停地忙活。
晚上邢小蛮回自己家里睡觉,李明秋告诉疙瘩,今年的机会难得,关键是把握尺度,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疙瘩不解,问道:“大哥,何以见得?”
李明秋耐心开导:“每年吸丨毒丨的人群越来越多,大烟永远是紧俏商品,没有滞销的道理,目前只是渠道不畅,正是压价收购的大好时机,只要有钱,收起来,等待时机,有最低价就有最高价。相信老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过这些话我只能告诉你老弟,千万不可对邢小蛮交心,那个人是个炮筒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时节他拿他的分成,千万不能让邢小蛮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