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狼婆娘一边吃饭一边说:“亲家母,我今天把你找来,主要是想给春花招赘一个男人,这个家庭离不开春花,我也不想让春花守活寡,只要春花看上,人老实就行。”
满屋子人愕然,连春花也有点不知所以。停一会儿春花说,说得毅然决然:“我谁都不要,谁都不找,我就跟着几个孩子过在一起,大狼还没死,我还是大狼的婆娘!”
刘媒婆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吃面,吃完一碗对春花说:“再盛一碗。”
刘媒婆吃饱了,跳下炕,对狼婆娘说:“亲戚的饭吃得,事管不得。你家的事,我不插言。”
刘媒婆走时狼婆娘感觉不来尴尬,狼婆娘也没有拦挡。看着刘媒婆走出院子,狼婆娘又说:“豹子,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家之主,男人家应该有担当,不要学你爹鸡肚狗肠。娘现在才明白,板兰根出走对咱家是一个损失。娘打听到板兰根就住在撇撇沟,明日你亲自去撇撇沟把板兰根接回来,板兰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
板兰叶正在吃饭,听到婆婆这句话不觉一怔,姐姐出走时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关心,板兰叶确实有些庆幸,这阵子婆婆突然提出要把姐姐板兰根找回来,什么意思?该不是要把板兰叶赶走?
十四岁的小姑娘本身没有什么城府,根本不会有什么害人之心,可是听到婆婆这句话突然思想崩溃,她先是哭,泪水无视理智的羁绊而恣意横流,继而又哈哈大笑,抱着孩子冲出屋门,场院里还在演戏,板兰叶冲上戏台,连扭带唱。
豹子要去戏台上把自己的媳妇拉回来,被狼婆娘执意阻挡:“孩子,娘现在才明白,你爹爹漏斗子对板兰叶过于放纵,无方圆不成规矩,由着她板兰叶的马儿跑,看那个碎女子能成个啥精!”
大媳妇春花看不下去了,来到戏台上把板兰叶硬拉回屋。
不管板兰叶怎样闹腾,狼婆娘还是无动于衷,坚持要豹子去撇撇沟把板兰根接回屋。
板兰根自从跟上蔺生根出走以后,就住在撇撇沟侯生福驿站后院的一间屋子内,一开始板兰根还心存幻想,等待蔺生根来把她接走,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生养一家人。可是那蔺生根一走如黄鹤远飞,再也不见踪影。板兰根无法,干起了接客的行当。
那一日板兰根正在驿站门前的小河边傻站,想了些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突然间板兰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失控的情绪犹如滚滚横流,板兰根上前扑到豹子胸前,嚎啕大哭:“豹子,你个瞎家伙,为什么现在才来?我想我女儿,我跟你回家,从今后你就是把我煮熟吃了,我也不会再那么傻,把自己的窝让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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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鹅(晴雯)跟豆瓜的结合,完全是一种偶然一种巧合。那凤鹅比豆瓜大许多,但是豆瓜满心愿意,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嫌弃。凤鹅却不同,一开始那个女人感觉新鲜和刺激,跟豆瓜在一起确实如胶似漆,时间一长就有点索然无味,心里头老在扑捉着其他男人。
这也难怪,豆瓜本身小巧玲珑,远没有那些成熟男人威猛和有力。加之烟花巷出来的女人过手的男人无数,对男人的选择也就有了自己的标准。女人也有欲望,据说女人寂寞难耐时如困兽犹斗,见了男人恨不能撕碎。歪脖树下凤鹅曾经拦住疙瘩的马头,毫不羞耻地对疙瘩说:“疙瘩哥,我今晚给你留门。”
可是疙瘩自从娶了张有贵的女儿张芳琴为小老婆以后,把那寻花问柳的瞎毛病彻底剔除,感觉中自己这两年诸事顺心,再也不必为了那些偷鸡摸狗之事而坏了名声。浪子回头金不换,疙瘩知道凤鹅的一切,疙瘩虽然有时路过歪脖树时心仪里涌出另外一个女人(水上漂)的身影,终究时过境迁,感觉中任何女人都没有张芳琴那样舒适和温柔。疙瘩没有动心,马屁股上甩一鞭,把那晴雯远远地甩在后头。
晴雯并不死心,又跟山西过来的晋商曹武直眉来眼去,男人女人之间,有时就靠眉目传情,往往一个眼神,就会让对方心领神会,事实上如果不是疙瘩和王世勇的两个小儿子王稼昌王稼骐及时赶到,隔断了晴雯跟曹武直的好事,两个男女说不定又能演绎出一段风流。
从那以后凤鹅确实老实了许多,再也不穿着红绫袄儿站在歪脖树下招蜂引蝶。可是你能限制人的行为,却无法限制人的思维,豆瓜本身家住三岔路口,隔着窗子就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刘子房军长的小车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从郭宇村路过,晴雯不可能一点想法没有。
那是一段对于晴雯来说赏心悦目的日子,一个烟花巷的**穿着军装,无所顾忌地跟着凤栖城里的最高军事领导在城墙上巡视,所有的士兵都对他俩注目行礼。晴雯出尽了风头,真正理解了夫荣妻贵的内涵。可那晴雯总感觉缺少点什么,没有一种引力能使得两人的关系牢不可破。晴雯决心为刘子房生一个孩子,孩子是夫妻间联络感情的纽带。
闹不清是谁主动,也许是无意,郭全中身背药箱来为晴雯诊病,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态,那个小大夫少年老成,从来不为妖艳的女人所动。可是那一天竟然神差鬼使,一对男女竟然借看病的机会在一起相拥,被门外的哨兵逮了个正着。
看起来好像演戏,演戏也没有这么逼真。其实在那个荒唐的年代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晴雯被装进棺材抬出了凤栖城,那个女人的风月事直接损害了刘子房军长的名声。据说晴雯在仙姑庵又被何仙姑救活,那是一段风牛马不相及的传说,切不可当真。可是一年以后,郭宇村村头的那家茅屋,确确实实住进了晴雯,晴雯又跟豆瓜结为夫妻。
刘子房军长在自己的仕途上拿捏得当,不然的话不会从一个士兵逐步晋升为中将军长。四十岁以前刘子房循规蹈矩,因为刘子房的资历还不允许他胡作非为。人的欲望往往产生于瞬间,刘子房军长在小保姆身上获得了人生的灵感,那是一次实实在在的体验,尽管女儿刘莉莉和发妻在刘子房出轨的问题上费尽心机,刘子房从此后更加肆无忌惮,堂堂的军长在满城驻军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逛窑子,并且公然把窑姐晴雯纳妾。
这就是权力,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公平!假如不是晴雯节外生枝,刘子房军长有可能跟那个窑姐过到底,因为那个女人有一番过关斩将的功底,能把男人服侍得恰到好处,可是晴雯没有把持住人生仅有的机遇,一次不经意的疏露彻底断送了晴雯。
现在,晴雯只能坐在茅屋的窗子前,无可奈何地看着刘子房军长的汽车远去。即使再有千般悔恨万般幽怨也只能装进肚子里让它糜烂。
豆瓜当然不清楚媳妇凤鹅的心思,对这个女人处处陪着小心。王世勇队长分配给豆瓜的任务是担任警戒,实际上这个三岔路口什么人物都有,豆瓜耳濡目染,心里头不能说什么想法都没有。关键问题是豆瓜不放心自己的媳妇。女人也不能太过妖艳,妖艳的女人总让男人不放心。豆瓜明显地感觉到凤鹅对他越来越不满意,那个女人道行太深,对炕上的那点破事总不满足,每天晚上整得豆瓜筋疲力尽,豆瓜开始怀念水上漂,水上漂虽然有时也不点检,但是水上漂对豆瓜温柔体贴,不像这个凤鹅,冷艳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