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副参谋长南下长安能有如此高的规格接迎,绝非胡司令心血来潮,其实用人之道也是一门科学,历史上凡是盛世皇帝在用人之道上都颇有讲究。胡司令意欲给邢小蛮委以重任,并不是看上了邢小蛮的能力,而是借助于邢小蛮是一个全国知名人物。邢小蛮有点不知所以,糊里糊涂被车队迎往长安酒店,酒店门前站岗的士兵一起立正向邢小蛮敬礼,邢小蛮还礼的姿势有点滑稽,不过军人有军人的风格,那种欢迎的仪式让邢小蛮受宠若惊。几个穿旗袍的小姐引路,把邢小蛮带到装饰考究的餐厅,邢小蛮才看见胡司令、胡老二、靳之林一起站起来跟他握手。
那是一场高规格的宴席,邢小蛮并不陌生,在太原时邢小蛮享受过日本鬼子相同的待遇,不过今非昔比,邢小蛮清楚这是中国人自己的宴席。宴席的过程就不必赘述,宴席结束后邢小蛮一家四口就被安排在长安酒店就寝。当年凤栖还没有电灯,屈满盈第一次看见电灯时有点不可思议有点吃惊,富丽堂皇的卧室配备上粉红色的吊灯,屈满盈惊讶地问丈夫“这里是不是皇宫?”
第二天早晨的早饭由服务小姐小姐小姐直接送到卧室,一家四口洗漱完毕,就坐在套间外边的沙发上用膳,吃完饭几个军人进来,邀请邢小蛮一家去长安医院检查身体。邢小蛮也想不到他来长安竟然受到如此待遇,看来这伙人还是想利用他,利用邢小蛮究竟干啥?邢小蛮并不清楚,不过邢小蛮无论干什么事都不会再推辞,因为对于邢小蛮来说,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以后的几天胡老二、靳之林、甚至屈志安、李怀仁李怀信都轮流做东,招待邢小蛮一行,这些年轻人邢小蛮并不认识,但是他们都跟屈满盈有亲戚关系,看来满盈来长安并不孤单,最起码有这么多亲戚。没有人对邢小蛮提出要求,邢小蛮感觉到在长安无所事事,看样子这些人只是尽一点地主之谊,让邢小蛮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
长安虽好、不是久留之地,邢小蛮总不能低三下四地要求那些军政要员、黑道老大给他分配一点什么,邢小蛮有点错估了长安的形势,邢小蛮的职务还是军副参谋长,邢小蛮必须回凤栖履职。
就在邢小蛮临走前几天,一溜小车把邢小蛮拉到胡宗南司令的官邸,在高大的、落地式窗帘的掩映下,邢小蛮面对孙总理、蒋委员长的塑像举起了左手,那是一次入党宣誓,邢小蛮已经成为国民党正式党员。其实这仅仅是一种仪式,相同的仪式刘军长也为邢小蛮举行过一回。看来胡司令并不清楚邢小蛮已经入党,不过这一次宣誓看起来异乎寻常。紧接着胡司令宣读了国民党国防部的命令,任命邢小蛮为凤栖驻军的副军长。职位排在刘子房军长之后。
十一月,一场冬雪把凤栖莽原变成了皑皑白色,一长溜小车在白雪的掩映下格外显眼,凤栖驻军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公路两边,城墙上的礼炮对天鸣放,邢小蛮副军长在胡宗南司令的亲自陪同下来凤栖赴任,让几乎所有认识邢小蛮的人都深感意外。
竹叶找了李明秋几次,看见他大伯都在习字,有点不好意思打扰。心思重重,知道竹叶有话要说,于是把竹叶叫到厢房,问兄弟媳妇“你心里有啥事就对我说吧,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竹叶一边说话一边抹泪“嫂子,你说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夜黑地里昨晚上文秀跟那个长安来的什么鲁艺混在一起!”
又是一桩风月案!让满香不由得哀叹。这辈子守着李明秋这个混混,虽然说没有给这幢院子娶回来三妻四妾,可是风流韵事不断,年轻时竟然把**和戏子公然带回家嫖宿,这几年年龄大了,才有所收敛。可是至今仍然在郭宇村养着一个野生小儿子,那小儿子的年纪跟孙子一般大小。
隔壁院子叔叔家里发生的事满香知根知底,满香同情竹叶,竹叶跟公公铁算盘混在一起也是出于无奈。老一辈人的风流韵事刚刚谢幕,小一辈人又开始上演莺啼燕啭。老实说满香有点看不起文秀,那个女人也有点太疯太浪,行为做事好像故意逞能。满香只能劝竹叶“这件事不宜声张,找个茬儿把那个男人撵走。”
竹叶擦干眼泪,她还不能让文秀看出半点破绽,因为竹叶知道,他的儿子是个憨憨,能把文秀娶回家也不容易,况且文秀生了个胖小子九斤,这一家人还全活文秀,文秀红杏出墙也只能忍气吞声。看样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鲁艺赶走。竹叶说“难为大哥大嫂许多年来为我们这个家操心,这件事麻烦嫂子给大哥透个风,相信大哥的办法比咱们多。”
竹叶说完就过那边院子,满香来到上屋,看见炕上放一张条桌,明秋正在一笔一划地习字。这明秋也真是,到老来突然清心寡欲,一心一意在纸上飞龙走凤,习字如同面壁,必须耐得寂寞。满香也算女才子,对那笔上功夫颇有研究。满香看得高兴,也提起笔来写了一方过去宣纸很少,习字大部用麻纸,麻纸成小正方形,人们习字习惯于把一张纸叫做一方,夫妻俩虽然在一山学艺,但是风格迥异,明秋的字看起来放荡不羁,满香的字却娟秀中透着灵气。
李明秋看得专心,突然间抱住满香亲了一口。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满香比明秋还大那么一两岁,猛然间受到丈夫如此待遇,满香脸上羞愧成茄子色,她娇嗔地推了明秋一把,顺势倒在明秋怀里。李明秋抚摸着爱妻花白的头发,这才问道“刚才竹叶到咱家作甚?”
满香也不隐晦,说出那边院子里发生过的桃色新闻。岂料明秋却说“那鲁艺是个人才,如果怀德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想办法保护鲁艺。”
满香坐起来,有点不认识似地盯着明秋看了许久,然后才说“你变了。”
明秋感慨“人一旦退出了乱世纷争,就变得豁达、随意。”
满香说“我看竹叶可怜,想办法不要让鲁艺接触文秀。”
李明秋显得不以为然“母狗不骚轻,公狗不敢上身。关键的问题是要想办法管住文秀。”
话虽然是那么说,李明秋还是不希望怀德一家出现裂痕,叔叔不在了,李明秋有责任照顾好怀德一家。吃过晚饭李明秋装着无意来这边院子转转,看怀德不在家,文秀屋子的窗子开着,透过窗子看见文秀一头长发披肩,皙白的上两只大颤颤地,一个胖小子正贪婪地爬在文秀的肚皮上吃奶。那文秀一抬头,看见叔叔李明秋,脸上掠过一抹红晕,一双大眼睛扑闪着,让人看着动情。
文秀一咧嘴裸露出细白的牙齿“叔叔,进屋坐。”
李明秋本来是找竹叶,却神差鬼使地进了侄子媳妇的屋子。那文秀一点也不害羞,用手指了指炕沿,让李明秋叔叔坐在炕边,继续敞胸露怀给孩子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