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根堂高明堂随后回到姜家大院,洗完脸正准备吃饭,突然听见大门口人声吵杂,好像死了人一般,姜秉公带着高根堂高明堂出门一看,只见叔叔姜茂林带着一帮子姜姓族人来到姜秉公家门口示威,抬着两副担架,担架上好像抬着两个死人,死人的头和脸用脏兮兮的被子包裹严实,死人的两边两个妖艳的女人哭哭啼啼。
姜茂林本身跟哥哥姜茂盛有过节,老哥俩争斗了几十年,根本原因还是利益之争,姜茂林经常给侄子姜秉公制造一些麻烦,逑心不死,还想执掌狮泉镇姜姓族长的大权。这一次本来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姜茂林戳使两个赖皮到姜家大院门口闹腾,闹腾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姜秉公丢丑。姜秉乾已经检验过自己的本事,不具备当族长的能力,只要再把姜秉公弄倒,姜茂林还想在狮泉镇风光几天。
姜秉公脸色铁青,还以为高家兄弟打死了人,姜茂林戳使姜姓族人前来争人命。这可不得了,最起码要让姜秉公威信扫地,搞不好就得让出族长的宝座。
其实姜秉公当不当这个族长都无关要紧,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族长的位子让给叔叔姜茂林,因为叔叔那个人姜秉公最清楚不过,是个卸了磨杀驴的角色,习惯于给人无窟窿下蛆,姜秉公绝对不会在叔叔的制衡下低三下气地活人!
高家兄弟双手抱胸,毫不在意地站立大门两边,好像把这死人之事就没有当回事,有种蔑视众人的神气。
可是姜秉公不了解内情,一方面给大家抱拳作揖,一方面表示一定要把这件事公平处理。那姜茂林色厉内荏,站在一边虚张声势,姜姓族人也有平时对姜秉公不甚满意之人,这一刻全都赤膊上阵,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突然之间,高家兄弟轻轻一拨,众人纷纷朝两边倒退,说时迟那是快,高家兄弟拽住“死人”的被子猛一拉,两个“死人”立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死人?原来是两条装满土的褡裢!
姜秉公气急,拔出手枪朝天打了一梭子子丨弹丨,高根堂高明堂拽住两个妖艳女人的头发,猛喝一声“说!谁指示你俩搞这般苦肉计陷害族长?”
那瓦盆瓦罐早都吓得魂不附体,女人保护自己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死不要脸,这辈子根本不知道尊严是个什么东西,只懂得男人最喜欢女人腿中间的茅草地,红红的裤带掉在地上,女人的屁股明晃晃地露着,在炎炎烈日的照射下泛着白光。姜秉公恶心地唾了一口,反身走进院子,看见老爹爹拽住叔叔的衣服袖子,硬要向姜茂林讨个说法。
姜秉公扇了叔叔两个耳光,骂道“吃人饭屙的东西,不像是从人门不是娘生的里出来的货色!”
大门外姜姓族人一哄而散,两个女人突然疯了,光着屁股在狮泉镇的大街上连扭带唱
榆钱钱开花一串串
哥哥你赶脚下长安
乖哄妹子跟你走
长安的景色赛天宫
半夜里上了妹子的炕
赶天亮把妹子扶在马背上
糊里糊涂跟着哥哥走
被哥哥拐卖到这鬼地方
竹篮篮打水一场空
妹子的凄惶向谁诉……
自从精武馆关闭以后,邢小蛮好像执意退出人们的视线,正好老婆屈满盈为邢小蛮生了一个小儿子,邢小蛮关起门来享受天伦之乐,不再关心外面的世界。
邢小蛮这个副参谋长是经过国民党国防部任命,谁也没有权力将邢小蛮免职,邢小蛮每月照旧在军务处领取军饷,邢小蛮是民国时期全国知名人物,曾经刺杀过日本鬼子太原警备区司令,可是刘子房军长开会时一般不通知邢小蛮参加,邢小蛮的副参谋长实际上是个闲职。不过邢小蛮也不介意,邢小蛮只是一介武夫,回到凤栖这几年可以说左右逢源,小日子过得惬意。
邢小蛮的儿子过满月时正处于陕西大旱,不过邢小蛮吃喝不愁,当年凤栖驻军团以上军官允许带家属,家属的吃喝用度也由军队供给,军务处按照家属的实际人数造册,每月准时把生活用品分配给所有的随军家属,家属们享受着驻军士兵同样的待遇。
穷人的孩子好像记不得什么生日满月,可是富户人家把给孩子过满月看得特重,特别是儿子,儿子是一代香火的传承。早在邢小蛮的儿子刚生下来三天,岳父四愣子就计划外孙子过满月时大操大办,小女屈满盈降生时四愣子已经五十岁开外,屈满盈比她大姐姐整整小了三十多岁,屈满盈是四愣子的掌上明珠,要不是满盈那一年被骑二师一支被招安的回民地方部落武装一帮子禽兽糟蹋,四愣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满盈嫁给邢小蛮那样的混混。也在小女终于生了男孩,对于四愣子来说终于了解了一桩心愿,四愣子计划外孙的满月比李明秋给孙子过满月还要排场。
邢小蛮知道老岳父的心思。其实人有时候非常奇怪,邢小蛮越是低调越显得神秘莫测,几乎所有的人都想跟邢小蛮交朋友,邢小蛮在凤栖城的威望越来越高。即使军队里面那些团长以上的高官,别看平日里一团和气,实际上都在拉帮结派,邢小蛮跟任何军官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让那些官员们产生错觉,都想让邢小蛮在关键的时刻支持自己。只要邢小蛮稍一铺排,他的小儿子的满月肯定过得风光无比。
可是邢小蛮有自己的想法,那种想法出于真心。感觉中自己已经离五十岁不远,老来得子也是人生一大安慰,他想跟妻子儿女过一种平庸无奇的生活,厌倦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特别是不想再参与杀戮打斗,有一种万事皆休的平静。
那一天邢小蛮突然来到县政府,让正在低头办公的妻哥屈志田吃了一惊。屈志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妹夫,不知道邢小蛮来找他有什么事?虽然两个人是至亲,但是除过年三十在一起会餐,平日里相互间很少见面,屈志田从来没有想过要邢小蛮帮他干什么,邢小蛮也从来不找这个当县长的大舅子谝闲,反正相互间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偶然间碰面也是互相问候一句,凤栖人甚至记不起他们俩个还是什么亲戚关系。
邢小蛮坐下,看勤务员端进来一杯白开水放在他的面前。
屈志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这是清水衙门,没有茶叶。”
邢小蛮直接切入话题“哥,我想跟你聊聊,有关咱们家的事情。”
屋子里另外两个办事员知趣地退下,屈志田问道“外甥的满月快到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邢小蛮点头“咱爹想大操大办,我感觉不太合适。”
屈志田诧异。在屈志田的眼里妹夫是个好出风头的混世魔王,四十几岁得儿子确实不易,最起码约几个好友庆祝一下,也是人之常理。这个妹夫确实令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