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焕生也曾在凤栖城里久住,虽然自己长得并不起眼,可是也知道凤栖城里谁的女儿漂亮,看来年贵元看不上自己……这让常焕生伤心,在家时重活累活全是常焕生一人干,有时还要遭受两个嫂子的白眼,早都想为自己找一个女婿,养活妈妈一心一意地做一个好女人。
安远的出现在小姑娘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当年农村的姑娘选择的余地很小,基本上看见一个小伙子就很自然地跟自己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常焕生虽然不知道安远究竟干啥,干啥并不重要,重要的他是一个男人!男人是女人依附的对象,就像树藤那样缠绕在一起。常焕生脸红扑扑地,有点像熟透的樱桃那样红得透明,事到如今小姑娘索性不管不顾,说出的话也有点黏糊“哥,这山里狼多,半夜一个人走路有点担心。你就住下吧,屋里就我们娘俩。”
安远看一眼小姑娘,女孩子一到了那种年龄段就有一种成熟的感觉。看样子这母女俩诚心留自己,人走投无路时也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向前的路渺茫,回江西谈何容易!说不定抛尸荒野无人问津。唉!还是得过且过,只要有人肯收留安远,安远就不打算离去。
冬天的山风带着哨音,安远在母女俩的茅屋内住下了,妈妈睡在炕中间,安远和常焕生睡在妈妈两边,看来母女俩不成心撵安远走,安远也不打算走。开始一段日子大家基本上老实,虽然安远夜间也有一些骚动,但是基本上还能控制得住自己,那姑娘可能也睡不着,半夜里不住地翻身。老婆子瞌睡较少,睡到半夜突然坐起来,话也问得直接“我的女儿老实,能干,小伙子你如果不嫌弃,过几天我儿子回来,就商量给你俩结婚。”
安远想起了五月的红杏,杏树下李妍一双眼睛深情……眼前的常焕生远没有李妍漂亮,安远有些伤感有些内疚,安远喊了一声“妈妈”,安远说出的话让母女俩感动“妈妈,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对不?”
不久,常建生常桂生弟兄俩赶脚回来了。听妈妈说要将妹妹嫁给安远,弟兄俩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就是对安远的身份提出质疑,因为安远说话时还带点南方的口音。安远不可能对弟兄俩隐瞒,安远说“我在延安犯了错误……”
弟兄俩想了几天,感觉中给妹妹找对象也很困难。况且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只要安远结婚后能精心照顾妈妈和妹妹,弟兄俩也就少了后顾之忧。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给妈妈另外收拾了一间茅屋,把两床旧被子拆洗了一下,就算给安远和常焕生结婚。
新婚之夜安远在油灯下久坐,思绪里怎么也赶不走李妍的身影,仿佛一副完整的图画被撕碎,内心里充满忧伤和痛苦。
突然,常焕生哭了,哭得非常伤心“哥,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结婚?妹子真心对你好,妹子离不开你……”
安远十九岁,十九岁的安远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今生今世,将来永远,安远将会跟面前的姑娘生活在一起。安远不会,也没有资本嫌弃自己的女人。安远非常笨拙地跟常焕生搂抱在一起。小姑娘幸福得有点发晕,她附在安远的耳朵边说“哥,妹子这身子就是你的了,你怎样受活舒服就怎样弄。”
大年初一刚过,瓦沟镇就有人扛着镢头上山,名义上是挖柴,实际上是那两尊铜鼎的消息在瓦沟镇不胫而走,发财的**每人都有,既然能挖出来两尊铜鼎肯定还有其他宝贝!不需要动员,不需要组织,瓦沟镇周围的山峁上很快地布满了淘宝的人群,大家使尽手段,极尽所能,把瓦沟镇周围的山峁来了一次彻底的翻耕
早有消息汇报到刘子房军长那里,刘军长请示胡宗南司令,胡司令命令刘军长把瓦沟镇周围的所有出路和通道严密封锁,暂时不打扰老百姓淘宝,只要所淘到的文物不流失就行。
那是一次掠夺性的挖掘。大约五六千年前,仰韶文化末期、殷商王国建立初期,瓦沟镇这一带多民族杂居,挖出来的陶器既有鱼纹罐,还有鸭蛋壶,大量的石刀石斧证明当年这里还处于刀耕火种的由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的时期,褐色的泥土混杂着大量的柴灰。农民们当然感受不来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他们感觉到大量的陶制品无用,只捡其中最精美的保留,其他全部砸碎,至今你到瓦沟镇周围的山上去考察,仍然能捡到精美的鱼纹罐碎片。
那是一次毁灭性的挖掘,谁也想象不来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农民竟然在田里捡到一把燕王职剑,当年燕国离凤栖甚远,燕王来凤栖作甚?考古学家只能猜测,当年秦灭六国时燕王被作为战俘掳到凤栖流放……可是那些大量的出土的汉唐乃至北魏石雕说明了什么?最著名的要数千佛碑。某些文物的出土似乎要颠覆历史,史学家们面对凤栖出土的鎏金佛像膛目结舌,在考古学界颇有建树的老学究也不敢妄言,而且这些文物跨越了数千年的历史,凤栖在历史上究竟担当了什么角色?
扯远了,有些文物不全在瓦沟镇出土,但是瓦沟镇属于仰韶文化遗址确定无疑。当然。农民们最喜欢的还是那些玉镯玉坠,以及各种各样的玉器造型,偶然间也能挖掘出少量的金器和银器,先前挖掘出来的那两尊铜鼎属于孤品,据史学家考证,极有可能是殷商国王送给少数民族的赠品。
那些日子张有贵忙于嫁女,无暇顾及四面山上淘宝的人们。从理论上讲周围的山都姓张,可是张家没落,现今还没有恢复元气,每年的地租都很难收上来,谁还有心思顾及周围的群山?等到一乘花轿把张芳琴抬走,张有贵才站在自家门前举目四望,四面山上人们挥锨抡镢干得正欢。
张有贵知道那是人们在淘宝,瓦沟镇常常有人捡得一星半点的古董,谁也没有在意,那些小玩意成不了大气候。自从两尊铜鼎卖了天价的传闻在瓦沟镇传开以后,人们想发大财的**陡然增长,虽然没有挖出来什么天价文物,但是大多数人都没有空手而归,有些文物当年没有人理解它的真正价值,常常被农民当作其他用途,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个考古学家去瓦沟镇考察,在一家农户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尊战国年代的铜釜古代做饭的锅,这家农民竟然用来当作猪槽猪食盆。还有大量的古董被农民当场砸碎,砸碎最多的当属陶器。
张有贵急匆匆来到侄女家里,发现侄女家周围已经被疙瘩派人控制,疙瘩结婚那几天也没有忘乎所以,他知道林丑牛家的地下很有可能藏匿着大量的宝贝,疙瘩要娶张芳琴为妾的消息张芳容夫妻很快就知晓,姐姐张芳容为妹妹张芳琴而感到惋惜,终究在一起长大,张芳琴性格孱弱,想不到狠心的爹爹贪图钱财竟然将亲生女儿塞进火坑。
不过林丑牛为大哥疙瘩而庆幸,能跟疙瘩攀亲对于林丑牛来说求之不得。林丑牛对疙瘩忠心耿耿,疙瘩大哥的婚事绝对马虎不得。当然疙瘩不可能把新娘子明目张胆地抬回郭宇村,疙瘩在纳妾的最初阶段还是对娘和洋芋保密,疙瘩刚刚挨过娘的狠揍,疙瘩对娘还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