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师傅有意把年贵元招赘为倒插门女婿。年贵元也考虑到自己在年家庄重新立家建业确实不容易,先在凤栖站稳脚跟再说,于是答应入赘卢师傅家。
那一段日子年贵元跟大姐夫连襟田中、二姐夫连襟闫培春结识。这才是一段奇缘,假如不是战争,卢秀蓉绝对不会嫁给日本鬼子田中,卢秀兰也不会认识国民党少校机要科长闫培春。现在卢秀英又即将跟八路军战士年贵元结婚。年贵元虽然没有暴露自己的目标,但是他心里清楚,三个女婿南辕北辙,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日子在不紧不慢地走过,转眼到了早春二月。人们开始意识到一冬无雪的恐慌,有钱人家已经开始囤粮,集贸市场上粮食价格飞涨。田野里一阵黄风刮过,整座高原一片荒凉,种植罂粟带来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黄土高原上看不见一片绿油油的麦田。
但是在凤栖西城门外瓦罐窑旁边这一幢四合院内,却显出一派热闹景象,叫驴子年天喜的二儿子终于如愿以偿,跟卢师傅的三姑娘携手进入洞房。
卢师傅虽然是外地人,但是在凤栖人缘极佳,卢师傅的三女儿卢秀英结婚这天凤栖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前来恭贺,当然少不了李明秋,李明秋看见新郎官竟然是年贵元时大为吃惊。一九三六年的春节前,李明秋亲自为爱女李妍在自家院内主婚,然后让一双新人骑马奔赴延安参加八路军。李明秋已经知道女儿女婿的婚姻发生变故,其中的原因李明秋并不清楚。只是感觉到此时此刻的场景和六年前何其相似,李明秋有点头晕有点精神崩溃。
可是李明秋不会在这婚礼的场合有任何表示,实际上李明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菜,借口身体不适,告辞。
可是八十岁的李守义铁算盘却在卢师傅嫁女的婚宴上出尽了风头。老家伙一点也感觉不到儿子软馍暴亡的悲痛,执意要给凤栖人留一点念想一点话柄,竟然在婚宴上接着酒疯唱起了秧歌调子里的酸曲“急忙忙上楼台呀、急忙忙上楼台,上了呀楼台遇见了张秀才,遇见了张秀才呀小奴家魂不在……张生戏鸳鸯”
客人们酒足饭饱,渐渐离去,新房内红烛尽燃,映衬着一对新人的身影,年贵元做梦也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竟然在凤栖古城的西沟畔,找到了婚姻的归宿。看新娘坐在婚床前娇羞的神态,年贵元早已心醉,院子内还有人说话,年贵元等不及了,他坐在新娘子的身边,把新娘子拥进怀里,卢秀英在年贵元的怀里微微颤栗,年贵元嘴搭在卢秀英的樱桃小口上,做一个深呼吸,卢秀英的舌头不自觉地探进夫婿的嘴里,年贵元在卢秀英的神态中得到了启示,轻轻地把妻子放倒床上,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卢秀英在下边刚说了一句“哥,你慢点,我害怕。”年贵元已经踮起家伙戳了进去。卢秀英“妈呀”一声呻吟,双手把年贵元楼得更紧。
靳之琴葛老太婆、明善佛陀、邢小蛮、还有鲁汉一行四人无奈走出了刘军长的官邸四个人围绕那两尊铜鼎使尽手段,想不到鹤蚌相争渔人得利,两尊铜鼎最终留在刘军长那里。不过刘军长也说得客观,他只是对那两尊铜鼎“暂时保管”。走出刘军长官邸明善佛陀气愤不过,一禅杖打得那鲁汉一只胳膊脱臼。靳之琴又使手段使得那鲁汉的胳膊复位。鲁汉方才见识了这几个人的手段,扑通一下子给几位师傅下跪,口称“师傅饶命!”
葛老太婆朝鲁汉摆手“还不快滚!”
可那鲁汉偏不滚,鲁汉也不怕邢小蛮怪罪,面朝明善师傅叩首,要跟上明善师傅学艺。
明善师傅还是看上了鲁汉,这鲁汉也算得一位神偷,暂且收下,说不定以后有用。四个人依旧来到精武馆,精武馆只有板兰花一人看门,小姑娘蓄起了长发,穿一身青衣,经过一年多的调养,已经出落得端庄秀丽。好似已经看透了人世间的风刀霜剑,一心一意跟上邢小蛮师傅学艺,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却也基本上能够防身。明善师傅一双慧眼从板兰花脸上掠过,衷心赞道“小姑娘有志气。”
春节将至,明善师傅不可能在凤栖久居,唯一不放心的还是那两尊铜鼎。古往今来稀世珍宝之争引伸出多少杀戮和战争!最著名的当属和氏之璧,为了一块璞玉引伸出七国争雄。这两尊铜鼎比起那和氏之璧来毫不逊色,只是还没有被人发觉,还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明善师傅从随身携带的褡裢里掏出一把糍粑,放进嘴里嚼着,要邢小蛮给他端一钵水喝。鲁汉看得痴呆,这邢小蛮也不知道给师傅管一顿饭!其实不是大家不管饭,而是明善佛陀不食人间烟火。那糍粑肯定是上乘的素食,佛家不食荤腥。
明善师傅吃饱喝足,随即告辞,鲁汉要跟明善同行,明善说“贫僧过完正月十五就来,这段时间内鲁汉先安顿好自己的老婆孩子,麻烦师姐跟小蛮多多留意那两尊铜鼎。”
明善说罢用禅杖挑着褡裢走出东城门外,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善走得心急,冷不防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挡住明善师傅的去路,明善定睛一看,原来是给邢小蛮看门的那个小姑娘。
原来板兰花听说那明善师傅是山西五台山佛陀,遂起了跟上师傅上山学艺的念头。其实邢小蛮对待板兰花不错,但是板兰花心里清楚,师娘满盈一直对板兰花心怀戒备。这也难怪,板兰花从一开始就打算对邢小蛮献身,只要邢小蛮提出要求,板兰花就会立即毫不犹豫,板兰花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女儿之身早已经被无数男人践踏,板兰花把自己看得很轻,板兰花随时准备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托付终身。谁知道那邢小蛮不知道咋想,对待板兰花的投桃送李不为心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混混一旦立地成佛,却也蜕变得刀枪不入。板兰花心灰意冷,遂产生了脱离邢小蛮另谋生路的念头。
佛陀的心里掠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悸动,佛陀也是肉身,不可能没有七情六欲,所谓觑透人间冷暖事只是一种神话,谁也没有坐怀不乱的定力。常常大殿内诵经琅琅,禅房里惊闻婴儿的啼哭,秃驴们表面上弘扬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
是不是有点言重?也不尽然。那佛陀基本上没有考虑,顺手拉起女弟子,带着板兰花风尘仆仆远去。
黄河像一条玉带,横卧在大山的夹缝,远远看去好像是爷孙俩结伴而行。
明善师傅没有把板兰花带到五台山,师徒俩直接进了太原城。过往的行人不太关心老和尚怎么带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苦涩的日子早已经磨钝了人们的好奇。明善师傅首先把板兰花安顿在一家驿馆,然后去找靳之林。
靳之林回到太原后闭门谢客,他言道在外奔波数月,身心俱疲,需要认真静养一个时期。突然间门卫来报,五台山佛陀明善师傅造访。靳之林不可能把明善师傅拒之门外,赶忙亲自迎接,俩人携手进入书房,靳之林嘱咐仆人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