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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的历史上又增添了一个全新的秧歌品种。公园一九三五年东北军驻守凤栖时曾经带来了东北秧歌,秧歌队的表演带着满族人的遗传,那种在琴声的伴奏下穿着木屐扭动碎步的表演方式至今依然在凤栖流传,但是关中汉子那种豪放的武士舞步却让人耳目一新。

当然凤栖本地也有自己的秧歌风格,浑身响、跑竹马、舞旱船、霸王鞭、耍狮子,最知名的当属凤栖蹩鼓,凤栖蹩鼓已经成为国家举行大型庆典时首选的剧目。

扯远了,让我们回到现场。秧歌队经过十字路口沿街北上,刘子房军长在自己的官邸前摆起酒桌燃放礼花,那是一种特殊的欢迎方式,刘子房驻军凤栖五年来国泰民安,大烟销售带来的畸形繁荣在一九四二年的正月里达到**。刘子房欢迎的不止是一支秧歌队伍,而是彰显他自己治军有方!相互间都有需求,投桃报李,姜秉公为刘子房军长赚足了风头。江河破碎,民不聊生,然而在凤栖,在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城,人们暂时忘却了国家的灾难,以中国人特有的方式,迎接中国人的狂欢节。这绝不是庆祝,而是一种悲哀,高原民族丧失了尊严。

刘子房军长命令士兵们搬出了营房,把营房让给秧歌队居住,命令伙房给秧歌队吃大白蒸馍猪肉烩菜。周围村子的秧歌队群起而效仿,全部进城表演,刘军长没有失信,全部发给秧歌队适当的补助。

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东西南北四家灯会,灯会在凤栖也独具风格,凤栖面花堪称一绝,各家灯会都请出各路神仙为他们坐镇,神仙们面前的罐子里塞满了香客们进贡的银钱。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姜秉公对狮泉镇的秧歌队伍管理很严,每天晚上表演结束,都指定专人清点人数。前几天都相安无事,正月十三这天,晚上清点人数,发觉少了两个女人。这可是件大事,即丢人又丧德。已经交过子夜,姜秉公有点束手无策,他没有办法去找刘军长,刘军长住的小院门口有哨兵站岗。姜秉公不管不顾,半夜里敲响了李明秋家的大门。

李明秋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全部回家过年,满香不去上房居住,李明秋只得把上房让给儿子,自己和满香暂时住在东厦屋。听见有人敲门,李明秋知道是谁。并且能猜测得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种现象时有发生,有的是女人跟上男人私奔,也有男人把女人劫走。李明秋不可能不开门,开了门只能把姜秉公丨安丨慰。姜秉公有点急躁“他娘的你说我回到狮泉镇怎样交代?!”

满香也起来了,屋子里显得狭窄。李明秋建议姜秉公派人在烟花巷守着,说不定那两个女人被嫖客骗到烟花巷过夜。

姜秉公依计而行,果然在第二天早晨抓住了那两个女人。

本来秧歌队准备过了正月十五才从凤栖撤离,由于发生了这种丢人之事,姜秉公都没有来得及向刘军长告别,只是给李明秋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秧歌队匆匆撤离。

张有贵站在自家宅院的大门口,看半山腰侄女张芳容的茅屋前亮起了两盏红灯

那两盏红灯特别显眼,整个瓦沟镇都能看见。有关侄女张芳容生孩子的消息张有贵前几天都已经知道,孩子过了三天,张有贵派自己的大老婆拿半斤红糖,三尺花布上山看望侄女和外孙,大老婆回来告诉张有贵,她听说芳容女婿发了一笔大财。

张有贵心里一愣,女婿林丑牛发财的消息早已经在瓦沟镇传播得沸沸扬扬,看起来无风不起浪,这消息有几分可靠。但是这几个月张有贵一直在邻县收购大烟,疙瘩付给张有贵的手续费已经不低,是不是疙瘩把林丑牛区别对待?收购大烟赚钱多少谁能说清?林丑牛除过收购大烟,再靠什么发财?

正胡思乱想间突见疙瘩带着老婆孩子已经来到他家门前。这又让张有贵吃惊,快过年了疙瘩带着老婆孩子来干啥?在张有贵的印象中,疙瘩外出从来不带老婆孩子,因为老婆长得太丑,到不了人前头。该不是疙瘩遇到了什么麻烦,带着老婆孩子出来躲难?想想也不尽然,土匪头子怕谁?

不管怎么说疙瘩突然造访,张有贵不敢怠慢。张有贵把客人迎进客厅,亲自给疙瘩泡茶,让洋芋带着两个孩子坐到炕上。停一会儿张有贵的大老婆进来,端一小簸箕花生核桃和红枣。大老婆跟洋芋年纪相当,两个女人很快拉呱得亲热。大户人家都雇用专门厨师做饭,不大功夫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饭桌。

张有贵开启了一瓶西凤酒,张有贵的大老婆也有机会风光一次,陪洋芋坐在酒桌旁。

疙瘩端起一杯酒,一口仰进肚子,哀叹一声,也不知道啥叫丢人,说出了娘打疙瘩的全过程。疙瘩感觉无脸再在郭宇村待下去,四十年来第一次带着老婆孩子出外过年,疙瘩甚至把外衣脱掉,让张有贵夫妻看娘把他的脊背打伤。

张有贵夫妻俩静静地听着,感觉稀罕。这世上事的确千奇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头目竟然让娘打得无法在家里过年!不过张有贵不敢得意,脸上显出同情,他劝说疙瘩想开点,男人家一辈子啥事都会遇到。

疙瘩说他不怕娘打他,娘打儿不羞。疙瘩无法容忍的是娘用荆条赶着他,在全村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去给受害者道歉。那一刻疙瘩如芒在背,感觉中浑身扎满了针。疙瘩还说他本来准备去林丑牛家,结果走到林丑牛家门口一看,林丑牛的媳妇生了小孩。疙瘩有点不好意地对张有贵说“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张有贵赶忙回答“你是贵客、你是稀客。平日里我请你都请不来。”

张有贵借机问道“我听说林丑牛发了一点小财?”

疙瘩毫不隐讳,说林丑牛盖房子时挖出了两尊铜鼎,山西晋商靳之林用一万两黄金将那两尊铜鼎收购。疙瘩自己跟林丑牛每人分得两千两黄金。

张有贵倒抽一口冷气,感觉中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张有贵不敢对那两尊铜鼎的归属提出质疑,他得罪不起这些土匪。张有贵只是在想,如何让他自己也发一笔财?现今社会有钱就有一切!

宴席结束后疙瘩和老婆孩子就在张有贵家的客厅歇息,客厅内一盘火炉通炕,炕热,屋子内的温度也很热。疙瘩看着两个孩子和洋芋,一丝良心觅回,感觉中自己对不起发妻,每当他自己遇到过不去的坎儿,洋芋总是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洋芋本来是陪娘过年,洋芋不放心疙瘩,疙瘩刚刚遭受了娘的毒打和村里人的非议,担心疙瘩在外想不开。

疙瘩脱掉衣服爬在炕上,洋芋把治疗创伤的药小心地给疙瘩抹上,疙瘩没来由地想起了菊花、想起了麦穗,甚至想起了水上漂,感觉中这些女人全都对他一片痴心,他欠这些女人太多。人有时就是那样,失去的弥足珍贵,特别是听说水上漂被疙瘩从山寨赶走的那天晚上就被公爹残忍地杀害,感觉中不全是良心受到了谴责,有一种剜心割肉的伤痛。

院子外的鸡叫了头遍,疙瘩仍然难以入眠,洋芋问疙瘩“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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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上的寡妇村第6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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