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门口一直走到上屋,蜇驴蜂想,这什么软馍亲家倒也听话。两亲家母拉呱了几句,也就吹灭灯睡下。
蜇驴蜂一睡着就开始做梦,究竟梦了些什么已经无法记清。突然间感觉一个人重重地压在蜇驴蜂的身上,蜇驴蜂想喊,嗓子眼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着,蜇驴蜂叫了一声“亲家母!”那竹叶也不知道故意还是真的没有听见,鼾声均匀而带着某种旋律。亲家软馍一张臭嘴搭在蜇驴蜂的嘴上,一边吮吸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亲家母你不要出声,一个槌子一种日法。我哥李明秋日过你,你嚐嚐我的味道,不比李明秋差。”
蜇驴蜂羞愧地无地自容,感觉中心里爬满了无数条蛀虫,似乎要把五脏六腑蛀空,那是一次披肝沥胆的体验,好像把人架在烈火中烘烤,无数条火蛇舔噬着她的皮肉,好像小鬼推磨,磨道里溢满铁锈般的血渍!软馍不软,软馍的槌子硬如金刚钻!山的腹腔里翻江倒海,蜇驴蜂迎接着那一次次撞击,终于哎呀了一声“亲家,你慢点……”
第二天早晨蜇驴蜂装着若无其事,依然到李明秋这边来吃饭。吃完饭蜇驴蜂对李明秋说“快过年了,我想回家。”
李明秋有点诧异“不是说好了吗?你就在咱家过年,我还想给两个孩子公开咱们之间的关系,过完正月十五我把你送回家。”
蜇驴蜂眼睛里的眼泪溢满眼眶,终于忍不住,断了线地流淌。哭了一阵子,蜇驴蜂说“家里俩个女儿俩个女婿还都是孩子,我放心不下。”
李明秋还想说什么,满香看出来一些蹊跷,关切地问道“大妹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蜇驴蜂摇头“我想回家。”
李明秋看张凤执意要走,不得已雇了一乘轿子,把张凤母子俩送出东城门。回到自家的巷子里,看弟弟软馍站在巷口,那软馍一见李明秋就向哥哥表功“哥,我夜黑地里昨晚上日过亲家母了,亲家母的板子软和,粘和舒服,比竹叶强许多……”
栽逑娃齐贤知道,他的小命就在王世勇队长的手里攥着战的双方对待自己阵营里的叛徒深恶痛绝,要不是齐贤还有利用价值,早已经被八路军处决。
王世勇队长没有将齐贤羁押,八路军小分队不具备羁押的条件。王世勇队长严厉警告齐贤就在自己家里乖乖呆着,没有其他事不准在村子里乱转,更不准走出村子。等待小分队为齐贤准备好“文物”以后,又将齐贤送回河东。
可是齐贤在自己家里呆不住,无事时就在村子里走走看看。郭宇村还是五年前的老样子,只是看起来破旧了许多。原来的老面孔许多已经不见了,一些新面孔栽逑娃从未见过。五年中郭宇村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栽逑娃感觉中恍若隔世。无意中撞见了漏斗子,应漏斗子之邀栽逑娃来到漏斗子家转转。
狼婆娘看见栽逑娃回来自然联想到大狼,急匆匆询问栽逑娃看见大狼了没有?家里的亲人当然不知道这五年中间在外的游子怎样生活,看见有熟人回家急切地询问属于自然。栽逑娃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两位老人,那一年他们从转马沟煤矿逃出来以后立即被组织重新分配了任务,听说大狼去太行山那边打游击,可能还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栽逑娃所能知道的只有这些。就这一点让狼婆娘大为欣慰。春花听到大狼的消息在旁边擦开了眼泪,丈夫是女人心目中的蓝天,贤惠的春花五年来任劳任怨,协助婆婆支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拒绝了外面所有的诱惑。张大山和金宝川的老婆年纪已大,在郭宇村的年轻女人里边,春花是保持女人的贞操的惟一一个。这让狼婆娘大为感动。假如没有大狼媳妇,仅靠狼婆娘一个人很难把这一大家子支撑。
当然漏斗子一家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齐贤当了叛徒,老俩口可能连叛徒是个什么角色都不清楚。一家人留齐贤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漏斗子甚至拿出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高粱酒。
栽逑娃喝得微醺,摇摇晃晃朝家走,看见路上两个小伙子搂着两个美女,酒精产生的幻觉开始在大脑里作祟,栽逑娃可能已经忘记了今夜何时、此地何地。还以为他在山西洪福县里为非作歹,他基本上想都没有想,就上前摸了一个女人一把。想不到两个小伙子一下子把栽逑娃扑倒,压在官路上狠揍。栽逑娃酒醒了,这里离自己家里不远,栽逑娃可着嗓子大喊“白菜救我!”
白菜出来了,看见两个儿子狠揍的正是栽逑娃!慌忙喊“别打了,你们打的是你们的亲爹!”
齐结实齐壮实疑惑着住手,问娘“娘,这挨槌子爹爹怎么跟流氓一个样?”
栽逑娃酒醒了,羞愧难当,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土一边说“爹在你漏斗子叔家里喝了几杯,有点眼花头晕。”
白菜也不计较,这五年来白菜就没有让自己闲着,昨晚栽逑娃回来时白菜正跟老班长偷情,老鸹不嫌猪黑。白菜埋怨两个儿子“你们都不看看你爹已经喝醉?”
不管怎么说栽逑娃看见两个儿子已经长大,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心里头还是有些感动。儿打老子属于正常,谁叫老家伙老不正经?栽逑娃说“你俩的比爹强!”
两个儿子两个媳妇见到栽逑娃有些生分,他们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便借口岳母去了县里,那边屋子没人。两对小夫妻向爹娘告辞,然后走出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白菜跟栽逑娃时,一对老夫妻有点不知所以。栽逑娃看白菜没变,还是那么娇嫩。可是岁月带给两个人的隔膜无法消除。虽然说移民部落把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毫不在意,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有点生分。情感需要预热,日子需要磨合。白菜问“你这次回来,再走不?”
栽逑娃不可能说谎“我这次回来,带着任务。”
白菜不知道任务叫做什么玩意,问道“‘任务’能当作钱花不?”
栽逑娃想到了王世勇队长对他训话时的态度,心里头感觉有些空虚。他突然想干那种事了,便把白菜压在身下,轻车熟路,端直给白菜戳了进去。
白菜不住地扭动着臀部,那是一种契合一种渴望,白菜感觉栽逑娃还是那么有力那么强壮,女人需要男人的耕耘,男人需要女人的温柔。白菜有些激动,一边迎接着栽逑娃的撞击一边唱起了秧歌“妹子开门来——呀哈,妹子开门来!打开了门儿哥哥快进来,妹子想哥魂不在……”
栽逑娃却说“只有挣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你不会让自己闲着,想哥哥作甚?”
白菜不计较,男人都那个德行。只要栽逑娃这次回来不走了,比什么都强。白菜给栽逑娃出主意“杨九娃死了,咱村里疙瘩当上了土匪头目。你找疙瘩试试,能在山寨入伙,就不要再去河东。”
这倒是个好主意。栽逑娃没有想到这一层。他从白菜身上滚落,说“我明天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