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乾俩手一摊“把皇上请来都没办法。我看主要是咱的二老子二爹在后边扇风点火,要不然哥哥你回去一下。我看咱姜姓族人还是听你说。”
姜秉公哀叹一声“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姜秉公骑马回到家里,看见叔叔姜茂林正带领一帮子人在自家院子内闹事。姜秉公上前二话不说,抓住叔叔的衣领首先给了叔叔两个耳光。姜秉公指着叔叔的鼻子大骂“姜茂林我看你活腻烦了,为了那一千亩山林咱跟白水闹了几辈子仗,算一算咱姜家死了多少先人?你们有本事跟白水人闹去!不要在我家里闹腾得老小都不安宁!”
姜家那些族人本身对闹事就不太热心,一见姜秉公回来溜走了大半。姜茂林被打蒙了,捂着脸还想跟姜秉公争辩,姜秉公掏出自家的手枪刷一下推上子丨弹丨,姜茂林以为姜秉公要对他开枪,吓得一下子尿到裤裆。岂料姜秉公把枪把子交给姜茂林,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有本事朝这里开枪!”
院子里只剩下姜家几个老者,那些老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姜茂林哇一下子哭了“秉公侄子,你是我爷哩!我爷活来咧!从今后狮泉镇就是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再放一个屁!”
姜秉公还是火气不减“你就不该放屁!”
老爹姜茂盛这阵子才不失时机地出屋,招呼自家的兄弟和村子里还没有走的几个老者“来吧,回屋里喝茶。世事是年轻人的世事,咱搅和干啥?”
姜秉公进屋灌了一肚子凉水,出来看那几个老者仍然站在院子里,又对他们解释“这兑换土地是两个县上的事,咱们老百姓只能看个端底,咱属于凤栖管辖,过一段时间我打算找凤栖县长讨个说法。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咱不能混闹,不能把一碗油端成水。”
几个老者一起对姜秉公抱拳“秉公贤侄说得在理。”
姜秉公又翻身上马,对大家抱拳“我真的很忙,失陪了。以后不管出了大小事都不能再闹,闹腾是一种最无能的表现。”
姜秉公回到自家屋子连一顿饭都没有吃,立刻又返回烟土收购点,这个人干起事来也是一个拼命三郎,不论干啥都必须干好。
天空晴得瓦蓝,一连几个月不下雨,马儿在土路上飞奔,扬起一绺尘土。姜秉公走得心急,冷不防侄子姜振东挡住马头。
姜秉公内心吃了一惊,问侄子“又出了啥事?”
侄子变脸失色“不好了,死人了!”
姜秉公大吼一声“究竟死了谁?你说清楚!”
侄子这才说“刚才李明秋派人报丧,两个姐姐的公爹死了。”
姜秉公快马一鞭,把侄子远远地甩在后边。姜振东听见伯伯断断续续地喊“你回去吧,我先看个端详。”
姜秉公赶到凤栖县城邓金元家时正好亲家刚从棺材内坐起来。院子内喜气洋洋,一场丧事变成了一场闹剧,姜秉公闹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以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邓金元也真会来事,竟然用装死来诓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回来结婚。不过好像没有人责备邓金元,假如儿子儿媳听话,老爹爹也不会想出这样的绝招。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秉公在人群里看见了李明秋和疙瘩,大家都在看邓金元的笑话。想不到地不平拖着他那三点式的瘸腿,站在院子里高喊“大家都不要走,今天我邓金元请客。儿子把这光景不当事,我过这挨槌子光景为谁?”
李明秋也看见了姜秉公,给姜秉公使了一个眼色,一行三人来到李明秋家里。姜秉公一进屋就问“有馍没有?这肚皮贴着脊梁骨了。”
李明秋调侃道“急啥?一会儿你亲家给你设宴。”
疙瘩也啧啧称奇“世事之大,无奇不有。”
姜秉公一边吃馍一边问李明秋“老兄,你说这事咱该咋办?”
李明秋沉思了半天,突然说“庚寅丁卯、今天就好。我一会儿跟地不平商量一下,咱把两个侄女打扮一下,让地不平雇两乘大轿抬上在凤栖街上转一圈,就算把娃出嫁了。”
姜秉公表示反对“这怎么能行?我姜家也算百年望族,两个孩子必须从狮泉镇娘家坐轿,最起码得给两个娃准备一些嫁妆。”
李明秋慨然“我说老弟呀,到那山说那话。你都不看两个侄女身子不空怀孕,你都不害怕侄女把娃生到路上?”
姜秉公无话可说了,想了半天,才叹一口气“唉!这奇事满叫咱遇上了。”
铁算盘在心里告诫自己咱不生气,儿子是个憨憨,咱不能跟儿子上计较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头晕目眩,好像大脑不听自己使唤,天上的太阳爆炸了,满天的金星在燃烧,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晓。
竹叶第一个反映过来,哭喊着痛骂软馍“软馍,你真是个憨怂!那样的话你能骂得出口!”
文秀也不顾自己坐月子,颤巍巍来到院子里,爬到爷爷的身上大哭“爷爷你醒醒,你不敢吓唬文秀,文秀不吃猪蹄了,文秀离不开爷爷!”
隔壁满香闻讯过来,赶快把叔叔扶起,一摸叔叔口里还有气,立催竹叶“快、快!救人要紧,派人去叫全中!先弄一些童子尿,给叔叔灌进去。”
软馍挠挖着头,这阵子也没有了主意。一听说满香嫂子要尿,竟然亲自端了个碗,进入文秀坐月子的产房,孙子睡着了,把软馍看得眼馋。
这可是个忌讳,媳妇没出月公爹不能进入儿媳妇坐月子的产房。竹叶不由分说手拿一把扫帚,把软馍赶了出来。那软馍端着碗进入茅房,解下裤子尿了一碗,然后拨开满香,半跪在爹爹面前,把自己的臊尿给老爹爹就灌。这一灌当真有效,铁算盘竟然睁开了眼。
紧接着怀德把姐夫全中叫来了,一家人把铁算盘扶得睡在炕上,全中为爷爷诊脉,扎针,停一会儿全中说“爷爷没事,主要是气郁攻心。大概是谁惹爷爷生气了?”
铁算盘也醒来了,哇一下子吐了一堆。屋子罩满酸臭味和尿臊味。竹叶看文秀还在旁边站着,把文秀拉出屋,说“没你的事了,你照看孩子要紧。”然后自己拿一把扫帚,把公爹吐下的打扫干净。
李明秋不在家,满香看叔叔没事了,回自己院子去了。
全中说了句“爷爷好好歇着,我明天来看你。”也背着药箱走了。
竹叶安顿好公爹以后,走出屋子一看,自己的憨憨丈夫还在院子内站着,没好气地问道“你不走还等什么?”
那软馍磨磨蹭蹭地跟着竹叶进入东厦屋,站在炕沿边不走。本来是夫妻,夫妻却显得陌生。已经记不清多长时间了,软馍一直在卢师傅瓦盆窑旁边的工棚里支一张床睡觉,只是年节时回来一下,回来也吃一顿饭就走。可是今夜,软馍不知道想说什么,看着自己的老妻,脸涨成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