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占领区也有大烟种植,但是成不了气候,八路军零敲碎打,把广袤的农村割裂成无数解放区。所以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国民党占领区军阀跟地方黑势力沆瀣一气,大量种植烟土,军阀们有恃无恐,公然勾结黑势力进行丨毒丨品贸易。日本商贾几乎所有的生意都做,无所不用其极,早都瞅准了大烟生意,丨毒丨品贸易和军火走私成为战争年代冒险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但是日本商贾不可能直接从国民党占领区收购大烟,只能寻找中介商,靳之林经不住日本商贾的蛊惑和鼓动,尝试着做起了大烟生意,虽然一开始也有挫折,但是几年来基本上顺利,西北的烟土大部分通过晋南运往太原,再从太原发送到港口码头装船,运往东南亚、印度和中东。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中条山战役彻底切断了陕西到山西的晋南通道,靳之林和胡老二出于无奈,才决定在凤栖通过黄河水路把大烟运往山西。
靳之林老奸巨猾,狡兔三窟。他自己跟阎锡山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每年还象征性地拿出一部分资金资助晋军,跟胡宗南也有交往,长安本身就是十三朝古都,出土文物无数,这次南下长安时胡宗南也拿出自己珍藏的几件珍宝让靳之林过目,靳之林很会做事,用高出文物本身实际价值几倍的价格把胡宗南珍藏的珍宝收购,目的就是图胡宗南高兴。甚至把凤栖作为运输大烟的通道靳之林都事先花巨资买路。
当然,这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不可能知晓。靳之林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跟日本人、跟国民党都没有太大的过节,靳之林很会看风使舵,近来靳之林猛然发现,日本人在走下坡路,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日本人将会被中国人赶出中国。多行不义必自毙,日本人的倒行逆施和残暴让靳之林触目惊心,靳之林的汽车在太原街上行驶,亲眼目睹了几个日本士兵将一个中国人剖腹挖心……靳之林感觉到了耻辱和愤怒,第一次觅回了中国人的良心。靳之林关起门来思考了一些日子,知进知退乃豪杰,毅然决定亲自西进长安,为自己谋一条退路。
这些事靳之林只能闷在心里,即使跟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告诉。收购大烟只是一个幌子,靳之林想摆脱日本人的监控。
谈何容易!太原城里有靳之林家族经营了数百年的商铺,靳之林几乎所有的资产全在太原,靳之林家族几百口人全部在太原城里谋生。太原城是靳之林的大本营,靳之林不可能从太原城撤走。靳之林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个中国人,想跟日本人划清界限,以便有一日王旗变幻,靳之林不可能输得太惨。
靳之林内心的活动胡老二当然不可能知晓,胡老二总认为靳之林住在山上有点碍眼,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生活习惯又大相庭径,可是胡老二不可能赶靳之林走,看样子靳之林安营扎寨,把山寨当作他的别墅,反观胡老二倒成了客人,感觉中自己受到了山西来的客人的排挤。终于有一天胡老二耐不住了,开始驱逐客人“靳老板,你干脆回山西那边,我把大烟运过去,你把银元运过来。”
靳之林笑笑,并不答话。他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然后对胡老二说“咱俩试一下,你只要能越过这条线,我就下山。”
胡老二看看靳之林瘦小的身材,有点不忍心跟老汉比试,于是说“算了吧,你不愿意走也行,不要让别人讥笑胡某心胸狭小。”
靳之林激将“我敢料就你越不过我画的这条线。”
胡老二突然来了兴趣,想试试这个瘦老头有什么本领,于是大胆地往前走了一步。岂料靳之林双手轻轻一推,胡老二倒退了几步。
人对人的敬仰往往产生于瞬间,胡老二从此后对靳之林另眼相看。
胡老二对李明秋在黄河岸边跟他对峙极为不满还了得,你李明秋不靠我能有今天?李明秋走后胡老二直接来到郭宇村,派人叫来了疙瘩,直接对疙瘩说“疙瘩,李明秋算个逑!咱把李明秋甩脱,你直接跟我干!”
疙瘩暴怒时杀人如草芥,疙瘩冷静下来也充满理性。疙瘩说“胡哥,感谢你对疙瘩的信任和理解。就目前来说,胡哥离不开李明秋,李明秋起的作用无人能比。刚才在黄河岸边李明秋大哥绝对不是给胡哥难堪,应当杀一下那些山西醋葫芦们的傲气,靳之林小觑我三秦无人!”
胡老二冷静下来一想,疙瘩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晋南的通道已经被堵死,说不定今年西北的烟土全要通过黄河水道运往山西,这时候挫一下靳之林之流的锐气,说不定对以后的生意有利。再说了,没有李明秋坐镇,胡老二不可能在凤栖通行无阻。刘子房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帮助胡老二在黄河岸边运输大烟,只能佯装不知,网开一面,具体实施还要靠李明秋运筹帷幄,李明秋这个人当真不可或缺。想到此胡老二嘿嘿一笑“疙瘩兄弟,咱俩刚才说过的话千万不能让明秋知晓。”
疙瘩慨然“胡哥,你把疙瘩当成什么人?”
正在这时凤栖方面突然传来消息,刘子房军长新纳的小妾晴雯死了,据说是死于自杀!
胡老二一听有点目瞪口呆,不知所以。按道理死一个小妾不值得大惊小怪,红颜命薄,胡老二的手里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女人!可是胡老二还是感到震惊,年纪大了有点怜香惜玉,前一段时期晴雯还来过山寨,女人跟女人不一样,胡老二认为晴雯身上有一种一般女人没有的气质。胡老二对疙瘩说“疙瘩兄弟,准备一下,咱们去凤栖。”
疙瘩却显得不以为然“去干啥?刘军长的眼里从来没有疙瘩!这件事轮不上咱们插手,我说胡哥,还不如过一段时间你给刘军长从烟花巷里再买一个女人。”
胡老二吭哧一声笑了“疙瘩兄弟,过去我把你没有看出,后生可畏,你还是个人才!”
疙瘩想到前一个时期在林丑牛家里吃饭,林丑牛说他家的房子底下有一座宫殿。疙瘩当时不以为然,谁也不清楚瓦沟镇过去出过什么人物,凤栖县清朝时期最大的官也就是翰林董彩凤,可惜董彩凤死于朝廷内斗。临走时林丑牛送疙瘩两件器物,并且说那两件东西就是从地下挖出来的。疙瘩也不认识它们是什么,好像是四条腿的香炉,疙瘩把那两件东西装进褡裢里驮回来,顺便放在屋子的墙角,这阵子疙瘩突然心血来潮,对胡老二说“胡哥,前一段时期有人送了疙瘩两件器物,你帮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胡老二灵机一动,立刻问道“那东西现在哪里?”
疙瘩还是不太介意“在我家放着,要不我给你拿过来看看?”
胡老二说“不用,我亲自到你家去。”
疙瘩有些警惕,胡老二为什么这么重视?隐约听说关中的帝王陵寝屡屡被盗,难道说这两件东西是什么宝贝?即使是宝贝也得让胡老二看看,相信胡老二不是那种势力小人。疙瘩把胡老二带到他家,从墙角里背出来一只褡裢,从褡裢里取出来两件青铜器。胡老二端详了一阵,说“这是两件铜鼎。小兄弟,你发财了!开个价,老兄帮你出手。”
疙瘩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不能据为己有。”
胡老二沉思着说“老兄我佩服贤弟的人品。这些宝贝如果出土就是一窝,不可能只是两件。人家送你这两件可能最小,还有更大的铜鼎,越大越值钱,年代越久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