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志田把常有理叫叔,哪有叔叔给侄子下跪的道理?屈志田马上离了座位,向前一步把叔叔扶起,关切地问道“叔吔,你咋啦?有啥冤枉给侄子说,侄子给你主持公道。”
常有理大哭“那个缺德鬼把大粪泼在包子铺的门上!”
屈志田暂停正在审理的案件,立刻带着随行官员去包子铺现场观察。只见包子铺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堆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大声叫骂,大家都替常有理抱不平,大家一致认为这件缺德事肯定是那些军人们寻机报复。
大家一看县长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屈志田观察现场,屈志田认真思索,认为军队绝对不会直接干这件事,当兵的嫌脏。也有可能有人受人唆使,那么究竟谁是第一作案人?案件虽然不大,但是猪尿泡打人骚气难闻!屈志田对常有理好言相劝“叔,你先回去,这种案件不难侦破,待我弄清这个人的作案动机,一定还叔一个公道。”
常有理抬头看天,天上灰蒙蒙的,出奇的闷热,即使查出来是谁干的,也不会把作案者怎样,顶多给你赔礼道歉,因为这样的恶作剧还不够判刑资格。老婆跟女儿抬来一桶水,打算把门上的大粪洗刷干净,常有理也想算了,只能自认倒霉,鸡蛋碰不过碌碡,不想让这件事惹起轩然大波。
可是第二天早晨常有理起来开门,铺面门上又有人泼上大粪。看来这个惹事者是故意所为,故意不让常有理的包子店开门,故意不让常有理在凤栖街上呆下去。
常有理又一次去找县长评理,没有想到被一个人挡在十字路口,那个人就是县长的老爹四愣子,四愣子把常有理拉到偏僻的小巷,说出的话非同寻常“老常兄弟,你的两个儿子惹下祸端可以一拍屁股走人,我的儿子如果犯事就无处躲藏!你以为县长的官好当?自从儿子当了县长以后,我整天活得颤颤栗栗,儿子年轻气盛,还不知道犁铧是铁铸的,有时硬向铧尖子上碰。兄弟,老哥求你了,再不要去找我的儿子,敢给你门上泼大粪的人肯定有些来头。”
四愣子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十块银元“老哥没有多的盘缠,这些钱你拿上,出去躲躲,这年月活命要紧。”
常有理没有接四愣子的银元,但是常有理答应不再去找县长评理,看样子谁都活得不容易。常有理转身回到自己屋子,想了半天,来到李明秋家门口。听见李明秋家里有人说话,他站在门口想了半天,终于没有进去。心想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麻烦别人作甚?常有理回到家里对老婆和女儿说“收拾一下,咱们走。”
老婆还是有些穷家难舍,看了看这幢不大的四合院,常家几辈子人都住在这里,猛然间离去,心里总有些凄惨。不过老婆子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常有理不会选择出逃。老婆子问道“咱们到哪里去”?
常有理一边抽烟一边叹气“还能去哪里?去瓦沟镇他舅家,我听说建生和桂生那两个孽障就在那里。”
老婆子感到什么都重要,什么都舍不得,东西收拾了一大堆,三个人根本无法背起,常有理生气了,把包袱解开,把不用的东西乱扔一起,老俩口差点打起来,女儿焕生流着眼泪哭道“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怄气。”
一行三人出了东城门,眼前的景致让常有理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一小块一小块的秋田被大片大片的罂粟割裂,罂粟田里站满了割大烟的人。常有理常年不出凤栖城,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难怪凤栖这几年畸形繁荣,原来有大烟支撑!不觉来到仙姑庵,老婆子要进去烧香,被常有理从屁股上踢了一脚“烧什么香?神仙作践(相当于欺负)的就是咱们这些穷人!有钱人进庙烧香越烧越富,穷汉家越烧越穷!”
老婆子不想跟常有理论理,心想老头子也活得不容易,上了驴尾巴梁就进了山区,常有理一边走一边叹气咱这一辈子树叶落下怕把头砸着,到头来还落了一身晦气!半下午时分常有理一家三口来到妻弟张虎娃家里。
张虎娃看见姐姐姐夫一家三口来投奔他,联想起前一段时间建生桂生两个外甥拖家带口出外谋生,不用问凤栖城肯定住不下去了。这年月哪里都不安全,前两天村子里刚死了一家五口,大家都能猜出来杀人者是谁,可是没人敢说,更无人告官,无头命案民不告官不究。虎娃说“你们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找建生和贵生,不是我不收留你们,村子里前两天刚死了一家五口,你们惹怒了凤栖城的官家,我担心官家追杀你们。”
常有理不跟妻弟辩解,只是说“找一头毛驴让你姐姐骑上。”
张虎娃带着姐姐姐夫一家三口来到郭宇村已经半夜,张虎娃来过外甥家,站在门口喊着外甥媳妇的名字叫门,门不见开,只见窗子上伸出一条黑咕隆咚的枪管。常焕生看得眼尖,大喊一声“哥,嫂子,千万别开枪,爹跟娘来了!”
常建生常桂生不在家,两个媳妇迟疑着开了门,当真是公公和婆婆。两个媳妇哇一声哭了“爹、娘,建生和贵生半个月回一次家,这村里是个土匪窝子,我俩害怕。”
凤栖城南来北往的商客大都在城外的骡马大店歇脚,凡是进城歇脚的客人非嫖即赌,城里边没有像样的旅馆且刘军长接到靳之林西渡黄河来凤栖的消息很晚,没有时间来安排客人的住宿。刘军长跟胡老二商议,是不是第一天晚上先安排客人住进卧龙岗山寨?
如此一来正中胡老二的下怀。胡老二跟靳之林每年都有大量的生意往来,但是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面。一大早胡老二就带着他的保镖和随行人员来到黄河岸边,为了彰显自己的势力,胡老二还特意带着山寨上留守的土匪,几辆崭新的宾利小车在黄河岸边一字排开。停一会儿刘军长也带着他的下属赶到,大家合兵一处,气势可谓宏伟。
只见黄河对岸一队伪军保护着靳之林的车队来到黄河岸边,鬼子兵沿着山脊一字排开。这些鬼子诡计多端,遇到风险首先让伪军开路。鬼子们担心在黄河岸边遇见八路或者中**队,于是全部躲在后边。一艘木船从卡车上卸下,原来打算连同汽车一起摆渡,可惜木船太小,难以承重,,靳之林才临时决定,把自己乘坐的专车留在河东。那是一支庞大的队伍,除过靳之林的保镖和随行人员,光女人就带了六七个。胡老二坐在黄河岸边嗤笑这靳之林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带这么多女人一晚上能侍候过来?
看那靳之林坐着渡船款款靠岸,两个女人掺扶着靳之林沿着踏板下来,胡老二首先上前握手,靳之林只说了一句“幸会幸会”。
紧接着刘军长上前跟靳之林握手,靳之林感慨到“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看得出刘军长明显地激动了,他紧握老人的手,严肃地表态“老人家请相信我,中国一定能赢!”
胡老二感觉受到了冷落,心里头明显地感到不悦,不过大家第一次见面,相互间了解不多。那靳之林几代经商,清朝时期靳家的老祖先就赫赫有名。胡老二算个什么,胡老二最多只是一个黑道老大。算了,不说那些了,生意人都在互相利用,就目前来说,两个人还一个离不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