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香估摸着叔叔已经走出巷子,急匆匆地对竹叶和文秀说“快点,跟着我过那边院子,让姐妹俩见上一面。文秀,记着大妈的话,见到文慧不许哭,不许大声说话。”
竹叶还有些犹豫。满香说时间不等人,要见面就快点。文秀早已经忍耐不住,铁算盘走时大门没有上锁,文秀开了大门径直走进大妈家院子,看见妹妹文秀已经站在东厦屋门口等她。
姐妹俩见面的细节就不用赘述,相互间都有千言万语。停一会儿满香催促“快点,让胡老二发现了不好交代。”
姐妹俩久久在一起相拥,文慧把手上的大钻戒褪下交给姐姐,说了一句“姐姐保重。”转过身,低下头,擦去滚落下来的泪珠,自言自语“姐姐,我们以后见面可能就到了阴曹地府。”
文秀还没有听懂文慧在说什么,就被婆婆竹叶匆匆拉走,回到自己屋子文秀把文慧送的钻戒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地方值钱。猛然间想起来文慧说什么“阴曹地府”,身上打了一个冷颤,这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妹妹文慧活得生不如死?
日子在不经意间溜走,文慧的冷艳让胡老二赏心悦目。也许胡老二腻烦了那种阿谀奉承,感觉中文慧就是一株莲荷,艳丽而不俗。天晴了,胡老二带着文慧搬上卧龙岗山寨去住,正值八月天,秋高气爽,胡老二从来没有这样休闲这样心情舒畅。
过几日刘子房军长带着晴雯也来了,胡老二突然来了雅兴,要跟刘军长对弈。两人的棋下得都不敢恭维,可是他们却杀得难解难分。晚上两个人在院子里支一张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赏月,他们的两个爱妾坐在一边作陪。茶杯里没水了,文慧端起茶壶给茶杯里倒水,胡老二盯着文慧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文慧,你的钻戒怎么不见了?”
文慧漫不经心地回答“弄丢了,我也不知道丢到哪里。”
胡老二把拳头攥紧,高高地举起又轻轻地放下,月光下晴雯惊奇地看见,文慧紧闭着眼睛,一副漠然处之的神气,那神态比起观音菩萨来毫不逊色……胡老二还是给了刘军长面子,没有当面痛打自己的爱妾。
刘子房军长知道有的钻戒价值连城,胡老二送给爱妾的钻戒肯定价格不菲,不然的话胡老二不会动怒。夜渐凉,胡老二打了一个哈欠,刘子房军长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自找台阶“天不早了,咱们明天晚上再谝。”
过两天就是中秋,一轮明月高照,远远地听得见黄河的涛声。突然间仿佛谁把灵魂投进油锅里煎熬,那种哭喊让人毛骨悚然,原来是胡老二在惩罚文慧!胡老二和刘子房的保镖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听到那种哭喊无动于衷。晴雯紧紧地搂住刘军长的脖子,言语里带着惊恐“子房,我担心文慧今夜里死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刘子房带着他的保镖悄悄地从卧龙岗山寨撤走,刘子房回到凤栖没有去他的办公室上班,而是急急忙忙来到李明秋家宅院,屁股还没有坐稳,刘军长就迫不及待地对李明秋说“亲家,胡老二送给文慧的钻戒不见了,昨晚上那女人遭到了胡老二的痛打。你帮忙找找,我担心那只钻戒真丢失了那个女人活不下去。”
满香听到此话,悄无声息地来到隔壁叔叔家院子,见到文秀如此这般一阵比划,文秀从屋子里拿出一只钻戒,问道“大妈,是不是这个?什么破玩意,那胡老二也真小气!”
疙瘩当初跟他的老爹在黄河岸边背客渡河时,根本想不到他以后会成为土匪头目,而且这个头目诸多争议,疙瘩洗不清害死楞木和杨九娃的嫌疑瘩内心的耻辱和权力**同时膨胀,那种报复心理无以复加。听到邓金元无意中说出卖羊肉泡的小贩在背后编派他的坏话时,虽然嘴里说不会在意,可是内心里恨不能把那个嚼舌头的汉子咬烂嚼碎!
疙瘩让林丑牛把邓金元送到他的两个儿子家里,然后无所顾忌地推开水上漂的屋门。疙瘩不需要遮掩,这个女人减轻了疙瘩心里承受的压力。水上漂知道疙瘩会来,每天夜里都给疙瘩留门,女人喜欢男人的威猛男人的强壮,两个馋神饿鬼在暗夜中撕咬,贪得无厌地索取、毫不吝啬地给与,相互间都在对方面前展露无遗。疙瘩积攒了太多的能量,积攒了太多的怨气,疙瘩需要在水上漂身上发泄,疙瘩在水上漂身上找到了男人的自尊。
猛然间,疙瘩一把把水上漂推开,急匆匆地穿衣,下炕。看得出女人意犹未尽,两只莲藕似地胳膊伸向半空,似乎要把疙瘩抓住,疙瘩走出屋门撂下一句话“水上漂,等我,哥以后娶你。”
月亮钉在西边天上,远远地能听见黄河的涛声。蘑菇似的茅屋在月光下静默,好像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狗咬。疙瘩从树身上解下马缰绳,翻身骑上马背,义无反顾地朝瓦沟镇走去。
疙瘩认识卖羊肉泡的汉子,那汉子也算半个土匪,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还耕种几亩薄地,农忙时回家种田,农闲时上山当土匪。当年山上这样的汉子还有几个,大家都是为了混一碗饭吃。
人在极端暴怒中容易失去理智,疙瘩知道那卖羊肉泡的汉子住在那里,端直骑马走到汉子家的院墙外边,疙瘩下了马站在院子外边叫门“我是疙瘩,你起来一下,有一桩买卖。”
卖羊肉泡的汉子什么都没有想,穿上衣服给疙瘩开门,过去也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土匪们把打劫叫做“买卖”。有买卖就必须去做,这年月谁怕谁?
那汉子给疙瘩开了门,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被疙瘩手里的尖刀穿了个透心。疙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死了卖羊肉泡的汉子一家五口。
仅仅为了一句无足轻重的传言,竟然让疙瘩大开杀戒。可怜卖羊肉泡的小贩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霎时间满门遭殃,全家人死于非命。
疙瘩把刀尖上的血渍在死人身上擦擦,然后骑马逃离了现场。疙瘩感觉不来什么,反而有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轻松。荒蛮的年代,贫瘠的山村,杀死一个人跟死了一只鸡一样容易。这种命案民不告官不究,即使告官也抓不住凶手,疙瘩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疙瘩需要的是杀人时的快感!疙瘩感觉解气。
疙瘩骑马来到张有贵的大门前,把大门擂得山响,张有贵穿衣开了大门,月光下看疙瘩浑身是血,惊恐地倒退了几步。
疙瘩若无其事地说“不用害怕,我刚才杀了人。我只是想洗洗身上的血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走。”
张有贵颤颤栗栗地把疙瘩让进客厅,给疙瘩端来了洗脸水,然后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出来让疙瘩换上。
疙瘩临走时叮咛张有贵“今晚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走漏了风声是什么下场我不说你应该明白!”
张有贵忙说“借我十个胆我都不敢放一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