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知道白菜是来干啥,但是棒槌也不会给白菜难堪,郭宇村的女人大都有一段悲惨的经历,谁也不会笑话谁。可是老班长明显地对白菜的造访表示欢迎。白菜比棒槌年轻,生了孩子的女人白里透红。连长一死老班长就有把连长的遗孤抱回家收养的打算,可是老班长也不是没有顾虑。感觉中棒槌这个女人不错,老班长害怕棒槌伤心。看见白菜抱着孩子亲自找上门来,老班长喜逐颜开,他故意把那小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看那小孩子腿中间长着个小。
棒槌哀叹一声,感觉中自己即使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谁叫她自己不会生育?特别是呼风雨重返郭宇村以后,三天两头总要来到家里探望她自己亲生的儿子。看样子儿子慢慢地认可那个二娘,棒槌有时候担心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另外包养一个儿子也好,即使谷椽谷檩回来,也能够给那俩弟兄交代清楚。棒槌说,说得动情“大妹子,你年纪还不大,抱着一个小儿子找对象不容易。你的儿子我替你养活着”。
白菜大哭“大姐姐,妹子生就克夫的命,找一个死一个,不知道再有没有人敢进我的屋门。我抱着这个孩子齐结实不肯认我这个娘,我没有办法才把孩子送人”。
棒槌劝慰白菜“大妹子别哭,我这心软。是这样,这孩子太小,你先帮我照看着,两个月以后我来抚养”。
白菜担心棒槌变卦,说得更加凄惶“大姐姐你好赖还有两个儿子和老班长帮你干活,我抱着这个孩子连饭都吃不上,没有人给我担水,没有人替我劈柴磨面。是这样,我给你一褡裢银元,孩子你养活着,我一天来给孩子喂三回奶”。
棒槌还想说啥,看见老班长抱着孩子舍不得放下,棒槌这一生也活得可怜,她还担心老班长不高兴了从家里出走。半路夫妻没有儿女们牵挂,稍不顺心就分道扬镳,郭宇村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棒槌只能违心地答应“大妹子,你先给娃把奶喂饱,今晚我先试验照看一夜,明早你早点过来给娃喂奶”。
白菜解开大襟上衣,老班长把孩子递给白菜。突然间老班长眼睛看直了,白菜胸前的俩坨峰就像两只刚出锅的蒸馍,而棒槌却没有女人的那种特征,胸前扁平……凡是男人都是那个德行,老班长可能已经忘记了连长是怎么死的,心想假如能搂上白菜睡觉,那感觉肯定跟棒槌不一样。
接连下了几天连阴雨,不能下地割烟。那白菜一日三次,准时不误来给孩子喂奶。那一天傍晚不知道为什么白菜没有过来,孩子饿得娃娃直哭。老班长说“我把娃抱过去喂奶”。
棒槌把孩子交给老班长,叮咛了一句“天黑路滑,早点回来”。
老班长抱着孩子走了,棒槌左等右等不见老班长回来,起了疑心,她悄悄地来到白菜家里,隔着窗子一看,孩子睡着了,老班长正搂着白菜睡在炕上得正欢,那白菜一边像猪一样哼唧一边说“老班长,干脆咱俩个过到一起,我给你再生一个亲儿子”……
棒槌直想冲进屋子,抓住老班长痛打一顿。又一想那样一来等于把老班长直接推到白菜怀里。棒槌确实舍不得老班长,这一年多来棒槌才真正感觉舒心。
雨不停地下着,棒槌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可是她感觉不来,听那两头老牛仍然不停地耕耘。不知道过了多久,棒槌终于忍不住了,爬在白菜的窗子上哇哇大哭。
胡司令长官给刘子房军长打电话“子房呀,请你转告胡老二,让他赶快回长安,长安有一大堆生意需要胡老二亲自拍板,他一走群龙无首,就是心里再有气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刘军长把电话放下细细琢磨,肯定胡老二的生意有胡司令的股份,不然的话胡司令不会把胡老二这么在意。胡老二曾经说过他在长安也为刘子房存了一笔款,究竟存了多少刘子房心里并不清楚。看来国民政府的**根深蹄固,大多数要员都借抗战的机会大发国难财。刘子房也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儿子快一岁了,抚养儿子长大需要一大笔钱,还必须给自己攒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费用。大家都在生活的浑水里扑腾,谁也难以独善其身。凤栖的烟土种植面积今年比往年翻了一番,刘子房军长再不能沉默,他必须在胡老二面前把话讲明。
胡老二原来打算让李明秋派人把卧龙岗山寨的别墅收拾一下,他计划带着文慧去卧龙岗居住。这个混混内心究竟咋想大家并不清楚,看样子胡老二一时半会不打算回长安。也许经历了那场内乱,胡老二已经心灰意懒,打算激流勇退,偏安一隅,以度残年。也许胡老二故意网开一面,让那些对他心怀叵测的家人和下人尽情表演,然后瞅准机会杀个回马枪,把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胡老二还带几个心腹和保镖,那些心腹和保镖深知胡老二的脾气,他们也不了解胡老二的内心。
可是一连下了几天淫雨,胡老二只能呆在李明秋家里喝酒打牌神侃,李明秋对这个财神陪着小心,胡老二想干什么尽量满足,反正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相互间吹吹拍拍互相恭维一团和气,图的是让胡老二高兴。
那一天李明秋凑了几个人正陪胡老二打牌,突然间刘子房军长冒雨来访,大家都站起来跟刘军长打招呼。刘军长挥手让大家坐下,说他今日难得休闲,索性也打几圈。李明秋把位置让给刘军长,招招手把张有贵叫到偏房。
张有贵也感觉到他呆在李明秋家纯属多余,可是天下雨山路泥泞他无法回家。特别是外甥女婿胡老二把他比做“兄弟”,张有贵有种低人一等的惭愧,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怨气埋在心里,这阵子张有贵单独跟李明秋在一起,正想发发怨气。
张有贵刚张口说了“胡老二”三个字,话头立刻被李明秋打断“有贵,我知道你有气。我在胡老二面前也低了辈份,文秀嫁给我的侄子,按照现在的辈份我把你叫兄弟。你猜胡老二咋叫?一会儿叫我‘兄弟’,一会儿叫我‘小李’。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人家是财神”。
张有贵苦笑“胡老二见了张凤咋叫”?
李明秋也有点忍俊不禁“那你有所不知,胡老二那个‘娘’喊得响亮。咱不说那些了,辛苦你了兄弟,你必须立刻赶回卧龙岗山寨,通知疙瘩就说胡老二打算天晴以后来山寨居住,让他尽可能把房子收拾打扫一下,要他的弟兄们先委屈几天,搬到其它地方居住,把卧龙岗山寨全部腾出来。我再给你派一个人做伴,派其他人去我担心误事”。
尽管此去卧龙岗山寨八十里山路,尽管道路泥泞,张有贵不可能推辞。他把长袍马褂脱下来装进褡裢,向李明秋借了一身便装,然后把裤腿挽过膝盖,头顶斗篷,跟李明秋临时雇用的另外一个脚夫一起,走出凤栖城,消失在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