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再有就是这一段时间,连长也没再把他怎么着。可能他看着自己把一个兵整得那么惨,人家也没说啥,该干啥还干啥,还尽给他干长脸的事。也有一种可能,他也怕把常青逼急眼了,再出啥大事,到时候新帐老帐都翻出来,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常青在连队就宽松多了。他就煞下心划啦破烂。

我们当兵第三年年初的时候,团里开讲用大会,全称叫活学活用***思想讲用大会,现在叫年终总结。每连一个领导加一个先进代表,一共一百多人,在团招待所集中,开了三天,都讲自己的材料。然后选出团的典型到上面,再开大的讲用会,再选。这么一层一层的,最后一直选到全军。

常青作为他们营的典型上来了,他在前一天晚上来的,到了招待所赶紧找我,我在大会材料组。他求我赶紧帮他整整材料。我知道他的材料肯定不行,他的心没用在写东西上。

我连夜和他一起重写,他说我写。他就给我讲这一年他捡破烂的事,我一边听他说一边写,心里那个激动啊。现在说,其实是心里难受。常青啊,你遭了多大的罪呀,你的事迹,这就足够了。比那些假模假式的胡言乱语强百倍呀。

我在他材料的最后面写道:我不在乎有人叫我是捡破烂的。如果人民群众需要,我就捡一辈子破烂。如果革命工作需要,我就当一辈子红破烂。

“红破烂”在讲用会上叫响了。常青成了全团的典型。还被推荐去参加了上一级的讲用,就是师一级的。

常青的“讲用”历程很快就结束了,在师一级的讲用会上,他的材料连第一轮都没出去。那年月,“过硬的”事迹多了去了。但是不管怎样,这是常青“事业的高丨潮丨”。

那时候我也认为,乾坤被常青扭转过来了。他又站在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上了。也许,或者说肯定地说,他就会实现他的梦想了。

常青临回小组的前一天晚上,我俩到西山大院外面溜达。夜晚的天气好,我俩的心情也好。

我俩坐在团部养鱼池的岸边,身后就是一片一片的土豆地、包米地。虽然没有多大的风,庄稼地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沙沙响声,四周一片浓浓的黑土地的气息。

常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了好一会,才缓缓地吐出来,发出挺大的动静。他一下子躺倒在身下的黑土地上。

星光里,听到他问我:“你知道这味让我想起啥来了?”

“想起你在家种地来了。”我下意识地回答。

“尽瞎扯!”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大地的气息。他说:“一进到这包米地、土豆地,我就想起十里香来了。也真是的,一想到十里香吧,就好像又闻到了这股庄稼地的味。”

他马上又跟了一句:“小破孩,别想下道啊!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的,常青说的,真的不是什么庸俗的事。我把常青断断续续地的回忆,慢慢地连贯起来,于是我明白了。常青和十里香的故事,离不开那大块的庄稼地。隔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块广袤的庄稼地,还有那一条庄稼地里的小路,就像命运的红线,拴着他们两个。

在我和常青过去的故事中间,加上这个庄稼地里的青春故事,好像不是太和谐。但是我想还是有必要的,因为这毕竟是常青的善恶之源,是他的命运的钥匙。我要是不讲,人们不会真的理解他,我要是不讲,这个故事也显得很不完整。况且我要是再不讲出来,我想我也对不起常青。再说在前面,我答应过大家,要回过头再讲常青和十里香的故事的。

好在常青给我讲的故事,也不是很冗长、很复杂。况且也不是一次、一下子讲完的。他从新兵连的时候开始,就断断续续地、点点滴滴的、反反复复的把他的故事讲给我。所以我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把它们连贯起来。我不想加上任何我自己的感想和评论,因为我对这个故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我甚至一直不确定自己讲出来对不对。

原本十里香是常青的小表姑,这个亲属关系没有什么法律文件,是很早以前十里香让常青这么叫她的。这个关系,是从常青的右派后爸那里论起来的。再往前,常青的后爸当老师,十里香是他的学生。后来常青的后爸因为画毛主席的粉笔画,少画了那个伟大的“痦子”,人家说这是影射毛主席“无志”,结果变成了右派,下放到了常青他们屯子。

在几乎所有的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十里香却频频地出现在这个贫穷的难以想象的穷乡僻壤。三十几里土路,孤单单的一个女孩。再后来,屯里的寡妇常青妈“娶了”这个后爸,不久,十里香也急匆匆地嫁了人。再再后来,常青后爸临病死的时候,一手拉着常青,一手指着守在身边的十里香,啥也没说出来就走了。

特别叫我不好意思的是,对于常青和十里香的事情,我记忆比较深刻的,几乎都是比较隐私的、比较私生活的。但是我回忆了一下,其实常青翻来覆去的,讲的也就是这么些事,而且是很具体很细节的。他讲得最多的、当然也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么五、六个事吧。

一件事,是大灾荒年代。十里香给常青找了个篮球教练,在县里。为什么让常青练球?当然,还不只是让他练球。还给他联系练画画,练吹拉弹唱什么的。常青隔两三天就去县里练球,或是跟十里香给他联系的老师学别的什么。

常青也嫌来回走累呀,白天还得干地里的庄稼活呢。有时候,他就想偷懒。有时候,他就表示出腻歪来。

常青说,十里香总问他:你不想在这穷屯子呆一辈子吧?

那时侯正赶上闹饥荒,就是那个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人不算新闻。常青的屯子本来就穷,一天两天吃不上饭是常事。县城里就更可怕,连白菜帮子都找不到。那条二十几里长的、曲曲弯弯的小路,就成了常青和十里香的救命路。

每次进城,在路旁的庄稼地里,常青都找机会弄一点吃的东西。一般情况,他至多也就是能偷一个或是两个萝卜,再不就是一颗白菜。现在的人不要以为这一两棵菜不算什么,问问你家的老人们,他们会告诉你那是个什么样的年月。

想找粮食,那是做梦。就连土豆的种,也早就吃的绝种了。剩下的、农民还敢种的也就是一点菜。至少还没人从地里把那些菜籽一粒一粒地刨出来吃呢。但是这些少见的菜地离大路小路远着哪。常青就是想偷一个萝卜,也要多绕上几里地,几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得逞。

十里香也知道,偷两个萝卜什么的。那年头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毕竟吃食比命还金贵呀。她跟常青说了多少回,叫他别再给她家带食物了。可常青一看见十里香因为长期饥饿,变得黑漆漆的脸,啥也不说,扭头就走。

常在路上偷,总有失手时。有一回常青在挖萝卜的时候,挨了人家看青的一洋炮,几粒铁砂子打在后背上。十里香一边给他往外挑铁砂子,一边淌眼泪。常青对我说:“你说怪不怪!我一点没觉得怎么疼,倒是她给我收拾的时候,碰到我哪,我哪就哆嗦。”

还有一件事,也是和哆嗦有关系的。常青上县里的二十几里土路,他走过了不知道多少回。十里香也走过不知道多少回。开始就是两条腿来回走,后来十里香的生活稍稍好一点,就买了一辆旧自行车。常青上县的时候自己走着去,回来的时候十里香也下班了,就用车子驮着他送他回去。每次都是常青抢着驮十里香。

他对我说:“回屯子的时候,是我驮她,她还得再骑回去呢。乡下的路,你也知道,车子也不好骑。十里香得用手揽着我的腰。她一碰我的腰,我的腰就哆嗦。这走一道就哆嗦一道。你说怪不怪!”

我可以想象得到,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十里香坐在车后坐上,一手揽着常青的腰杆。那是小白杨一样的挺拔的、年青的身躯,那是象春风细雨下不住摇曳颤抖的杨柳般的身躯。

这一条小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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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风云—大侠传奇权欲下的奢华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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