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次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机会,是杨子坤送给大家最好的节日礼物。这小子总会给大家带来意外,有时还会带来惊喜。大伙儿抱在一起哭,这个中秋节吃不上月饼。想想两年来,他们在这里受过怎样的苦,还有内心里的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欢笑声,哭泣声,无不令每一位战士在这一刻百感交集。杨子坤是这些义务兵中的长者。他们多半比他小两到三岁,还有今年入伍的兵,他们有的只有十五六岁。
一群傻孩子,身上担负着太多的责任。而和他们同龄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不懂事?不听家长话?不好好上学?游戏人生?或者还有着更多奇葩事物。
……
暮色将至, 回忆起自己成长的这二十年,杨子坤觉得自己许多的时间就算是荒废过去了。如果他年少的时候能够努力刻苦的学习,也许他现在已经是大学生,或者说是自己已经成为了军事院校的学员。
而现在,少年时的将军梦磨灭,他现在体会到了那句古话的分量——少壮不努力,老大徒被悲伤。而如今,他的军旅有了污点,这对以后的人生路必然会有影响。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部队,杨子坤多少有一些不舍和不甘心。他甚至在想:如果年少时不与杨静蕾相会;如果七年前与杨静蕾初夜的那个夜晚不是因为自已一时冲动的话;也许现在他们会走一条不同的路,没有成长中坎坷的路。
这儿有信号,可是信号并不强,时而会断掉,杨子坤拨打杨静蕾的电话,可是对方总是无人接听。也许她不想接自己的电话,也许她已经不用那个电话了,也许她不接陌生号......种种可能在他的脑子里想来想去。
杨子坤等人所守得山口很快有二线作战分队的支援,于是他们转移到了另外一处山口。那儿条件更为艰苦,边防连战士要比二线作战分队对气候、海拔的适应性强,这也是部队领导所考虑到的重要因素。
很快就起程了,这回的目的地生存环境极为恶劣。
××山口属于乌恰县的地界,边防连战士所守的山口海拔达到4000以米。海拔高,温度低,空气稀薄是这儿的特点。这里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刮着大风,沙、石、雪满天飞,“风吹石头跑,漫山不长草,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这句谚语是这儿的真实写照,八级大风在这儿实在是太过平常。
来到这儿,士兵们开始出现了头晕、恶心、胸闷、等高原反应。这儿积雪很厚,气候异常寒冷。丁喜权选择了一处相对比较避风的地方搭设帐篷。平日里很熟练的张鹏搭设方法,此时却显得非常吃力。架设好帐篷之后,战士们必须要对其牢固,这个过程异常的困难 。然而,所有的工序都做好了,战士们还是感觉帐篷由外向内透着冷风。于是大家动手在帐篷边缘铺上一层牛毛毡,虽然还是有些风能够透的进来,但是比刚才要好很多。
三班的帐篷里,点着两个小型炮弹型的钢锅炉,帐篷内总算是勉强有了那么点儿热气。
这儿现在的环境气候是高寒、极寒,据说在这里的夏季气温也很低,雪不能融化。
当天,没有一个士兵能够吃下一个馒头,直至两天后,战士们才感觉自己的头不是那样的痛,一周天后,才感觉自己能够活动自如一些,并且能够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近些时日,六连的官兵常常会在半夜里听到邻国吉尔基斯国的零星炮火声,火光炫丽的背后,不知又会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
边界处时常会死人,这里充满着恐惧的气息,站哨的战士们往往都会感到害怕。在这种情况下,杨子坤成了这一小队战士们的精神寄托,他最终无奈的由一夜一班哨改为一夜两班哨。但是对此,他从来没有怨言,他明确的表态,临近复原的最后关头,他愿意无条件的帮助大家,哪怕是整夜不睡觉都可以。
可是,这儿的冬季气候异常的寒冷,深夜帐篷外的温度往往达到零下三十度以下。身体上穿着的一切皮革似乎无法抵御这样的寒冷,每逢一班哨下来,战士们往往会感觉身体已被冻木。
杨子坤给母亲打了电话,得知外祖父、祖母已经去世,相继不到数周。这使得杨子坤感到悲伤,他回想到自己小时外公外婆对他的好。他是超生的孩子,从小就是外公外婆照顾,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也没有机会去看望他们最后一眼。
母亲对他的思念,这使得他非常为难。他终于明白,如果复员以后离家出走,那是对父母最大的打击与残忍。可是,如果就这样背着几个大处分回去,他又该怎么面对他们。想到这儿,杨子坤总是无比的揪心。
这天飘起了雪,雪下得很厚,可是雪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当天的傍晚,山林里出现了一些奇怪动物,这些动物官兵们从未见过。
夜里,这儿发生了地震,大伙听到了石头从山坡滑落的巨响。
清晨,雪已经达到了半米之厚,天气骤冷,帐篷外寒气逼人。
丁喜权接到上级的电令,本防区发生地震、雪灾,要求本部官兵进行救援。很快,便有数名牧民赶来求助。丁喜权留守了几人之后便带着杨子坤等人携带简单的工具赶往雪灾现场。他们来到牧民家时,圈舍坍塌,羊群被冻死或被木头砸死。土房坍塌,一些牧民被掩埋,而且牧民们住的比较分散,这给救援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杨子坤与张鹏两个人救助一家牧民时,张鹏的脚崴了,他已经不能动弹了,顷刻间脚腕肿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