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坤哭了,任凭眼泪从脸庞滑下,打在自己的军装上。
各种舞蹈之后,克州的领导做了民族团结月的致辞。观众席的企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各个民族代表,他们拍起了振奋、激动的掌声。
与此同时,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名恐怖分子一个一个被抓,在逃往边界的地方,又有数名恐怖分子被击毙或是被抓,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厉制裁。
那天晚会之后的电影,杨子坤永远也不会忘记。片名是《我的兄弟姐妹》,为什么要播放这部电影呢?这其中更有深层的意义,也许在民族团结月上演这部电影是再也贴切不过的了。各个民族本来就是一家人,民族与民族之间本来就是亲如兄弟姐妹一样的一家人。
那部电影中,梁咏琪的一句台词令我至今难忘:
这是我家的故事
从小父亲就对我说
兄弟姐妹原本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谁也不认识谁
当落地后融为一体
结成冰化成水
永远也就分不开了
谢雨萧找到了正在擦拭武器的杨子坤。后者坐在楼道里擦拭着自己的枪。他早已打好了背包,他的个人物资全部在身边。
找到杨子坤后,谢雨萧突然觉得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
杨子坤摆弄着自己在边防连难得一见的“九五”并且擦拭着除了他再无人能感觉得到的灰尘。他的眼睛迷迷离离,泪水徘徊在眼眶周围,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这是他最后一次擦拭九五,以后再也没有摸到它的机会了。
枪是军人的第二条生命,杨子坤更多的是在向自己 “战友”道别,想自己的“第二生命”道别,他甚至从来没有用这把枪打过一发子丨弹丨。
谢雨萧看着杨子坤眼里出现的一丝伤感,他并没有去做过多的安慰。
杨子坤这回主动的说起了话:“你知道吗?见到它,我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对于你,我可以理解。”
“可是我今天就要离开它了,我真的好舍不得。”
杨子坤准备离开了,送别他的是谢雨潇,尽管这个送别只是在本团的范围内。出了连队的门,杨子坤发现许多战友已经自发的站在了那里。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送别他。他很感动,原来在自己离去时,并不是没有人送自己。战友们一个个的落泪了,昔日最讨厌这个兵,可是离别之时,他们却依依不舍。
炊事班并不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此时,他们透过团大院的栅栏围墙看到了一些中学的男女生们在追逐打闹着,杨子坤不由得驻足凝望。
谢雨萧:“怎么了?这么入迷,这些女生长得并不出众啊!”
杨子坤有些惆怅:“你说和她们相比,我们是不是比起她们显得很老啊!”
谢雨萧突然有了认同的感觉:“说实话,我的年龄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可我感觉我们现在变得少年老成。”
“感觉时光过得真是太快了。”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不好好学习,来到部队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今后来到炊事班,不用训练,很舒服。”这种情况下,杨子坤不得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处突营营部门口前,谢雨萧将行囊卸下交给了杨子坤。后者进了炊事班的宿舍,这儿的内务并不正规,被子叠的很差,可见炊事班的作风比较散漫。
晚上,炊事班开班务会。杨子坤被班长安排喂猪、打扫饭堂的任务,并且要求他认真完成。杨子坤有些哑然、肃然,甚至更感到了骇然。
第二天凌晨五点,炊事班起床了。这要比基层的战斗班还要早起将近一个小时,可见炊事班的兵也很辛苦。杨子坤由于分工不同,所以他可以多睡一个多小时。他被副班长崔勇带到了营部后方的猪圈,这儿约有十几头大猪,已经是具有一定的规模了。
崔勇:“以后这儿就归你管了,每天把这十几头猪喂好,中午饮好水,这两天天热,可别大中午渴死了。”
杨子坤:“班长,我就一直干这个吗?”
“是的!很辛苦,任务艰巨而又光荣。最近天热,你每天还要打扫一次猪圈。每天饭后,你打扫完灶房和饭堂之后,再将所有的剩饭、剩菜提到猪圈喂猪就可以了。”
杨子坤骇然了,这样的猪圈,那味道闻起来都刺鼻难当,更别说是打扫了,他更无法想象这样的臭烘烘的猪圈该怎样去打扫。
第一次打扫猪圈的时候,杨子坤站在猪圈里,脚踩在刚被自己用铁锹划过的一块还有少量粪渣的水泥地上。这儿无处下脚,到处都是猪粪,且臭味熏人。当杨子坤铲过几锹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传染上了猪粪的臭味。当他铲过一锹带有蛆虫的粪便后,顿时就恶心的呕吐出来,当即逃出了猪圈。
正值夏季,气温很高,猪圈里的猪粪生蛆很快,而且臭味难当。杨子坤洗了一个小时的澡,衣服也换洗了个遍,可是他总是还感觉身体里依旧透漏出猪粪的臭味。
杨子坤养过马,放过羊,也喂过骆驼,可它们也不至于像猪这样臭啊!这味道简直是要熏死人。最终,杨子坤放弃了班长交给他的每天打扫一遍猪圈的任务。
一月之后,有一头猪病死了。杨子坤将这情况反应给了炊事班班长,炊事班班长又将问题反映给了营长。营长对此问题比较重视,专门来到了杨子坤打扫的猪圈,那天杨子坤和炊事班班长师霆一同陪营长去了猪圈。不巧的是营长来到猪圈时,刚好又一头猪躺在了猪圈里蹬蹄。
营长一见猪圈内猪粪堆得老厚,顿时就恼火了起来:“看看你们打扫的猪圈,多脏啊!这猪能不生病吗?”
师霆骇然了:“怎么会这样呢?杨子坤,你是怎么打扫的猪圈的?”
杨子坤却显得无所谓:“没什么啦!不就是死了个猪,又不是你家的亲戚。”
师霆气的直瞪眼:“你怎么连猪圈都不清扫呢?”
杨子坤:“我是想清扫啊!可这猪圈实在是太肮脏了,我一进这里就想吐。里面全是蛆,弄不好我还会得病呢!”
师霆发怒了:“怕脏就是理由吗?”
营长:“吵什么吵?现在吵有用吗?我看圈内太热太脏,猪是发烧引起的病。杨子坤你在这看着,师霆你随我去找兽医,能保住别的猪不死就行了。”
营长与师霆离去了,只留下杨子坤一人在猪圈等候。
杨子坤也感到了猪圈里热气在往外膨胀的感觉,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自来水笼头和水管。他灵机一动,想到了用冷水给猪圈降温的办法。他接好水管之后,将水笼头拧到最大,强大的水压刺向猪圈,溅起的水使得猪都躲在了猪圈的一个边缘角落。
杨子坤感觉猪圈内已经凉快了一点,他甚至感觉捉着水管的两只手冰凉刺骨。他突然想到,既然猪圈这那么热,就应该给猪也降一下降温。冰冷的刺骨的水冲在每一头猪的身上,使得猪在圈内无处可逃,无论它们怎么狂蹿,但都逃不过冷水对他们的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