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向死去的战友默哀、敬酒,而后唱着班长交给他们的《打靶归来》。
想想大伙在新兵时,那时多么的快乐。每天吃、住和训练都在一起,但是新训时的紧张让他们很少有交流的机会。可是尽管交流机会很少,他们却默默地团结在一起,他们曾今多么的希望永远的在一起,永远的不分开。当初杨子坤一人去了边防连,大伙都都惦记他;当他两次生命垂危时,大伙心急如焚却帮不上什么忙。
无意间的玩弄,一个战友的耳朵掉在了地上。杨子坤看到后感到惊讶,原来那是只假耳朵。
另一个战友也掰下了一只假耳朵,原来那次他两人外出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袭击。
曾今有一段时间,外出的士兵经常会受到恐怖分子割耳事件,这种事情曾今让部队的士兵人心慌慌。
于是,战友们一个个脱光了衣裤,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处或者几处的伤。训练伤,平叛伤,外出遭袭......每一个伤口代表一个故事,每一个伤口也代表着不同寻常的经历。
在大伙一致的要求下,杨子坤扭捏的脱光了衣服。勃颈有四处被子丨弹丨溅飞的石子划伤,身体九处中弹,有八处发生在部队,羊圈遭遇山洪的伤和训练野马的伤口历历在目。
隔着窗户,他们看到栅栏外远处有一些女子在表演脱衣舞。同样是裸露:一处是那么样的污俗肮脏;一处全是如此的英雄。
晚点名之后,杨子坤洗漱时发现水房的装修很漂亮,墙壁、地面贴着白色的瓷砖。他注意到了,连队水房里不论官兵,每个人用的都是清一色的牙膏、牙刷,而且摆放也是出奇的一致。
这时,谢雨萧拍着杨子坤的肩:“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杨子坤感到奇怪:“这儿的摆放怎么一模一样?”
“连里面统一的规定,不统一是要挨骂的。”于是谢雨萧递给杨子坤一副洗漱用具,“这是我的战备用具,你先拿着,我明天再去买。”
“那谢了。”
“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明天我带你去团大院的商店,以后买啥也方便。”
“嗯!”杨子坤感到郁闷,他越发的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悲哀。
“你在边防连过的怎样?”
“还行吧!”
“别蒙我了,我知道你都快疯了,团长这才把你调下来。”谢雨萧突然想到不该向杨子坤提及他伤心的往事,他想转移话题。他说:“听说你在边防连干掉好多恐怖分子,是真的吗?”
杨子坤点了一下头,他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我能不知道吗?我们连都知道你的光辉事迹”
杨子坤并不喜欢炫耀,他认为这样的事实不值得炫耀。他说:“咱以后不提这事,这事真的没什么好提的。”
“还没什么好提的?我们连除了韩班长、雷班长,也就只有你杀过人,而且还是一群恶人。”
“杀人有什么好显摆的?杀个人和杀个鸡有区别吗?”
谢雨萧笑了,他知道杨子坤没有炫耀的心理,可他的解释比炫耀还要厉害。
“你现在在连队表现怎样?”
“我是神枪手,有这方面的天分。”
杨子坤笑了笑:“你才是我最羡慕的,咱俩都是当兵的,你打过几万发子丨弹丨,而我才打过一发子丨弹丨。”
谢雨萧拍拍杨子坤肩膀:“别灰心,以后会有很多机会。”
杨子坤在新兵时就向往成为一支野战部队的尖兵,刚来到新兵连时,他踌躇满志,但他被分在了荒无人烟的边防连。在而现在,他离开了那个“舒适”、“安逸”的地方,来到了新的环境,新的部队,体验一种新的生活。他深知,来到了尖兵连只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想让自己的军旅生涯过的有价值,有所回味。
接下来的日子,杨子坤的所作所为让许志安感到了奇怪。在许志安的影响里,边防连的兵作风都很散漫,体质也特别的差,可是杨子坤居然是个特例。
刚刚来到这里,杨子坤还有些不适应。尽管他有着很强健的身体,但是他毕竟受过伤,身体活动还是有些不方便。老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是他距受伤才有几十天。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杨子坤的身体也逐步适应了侦察连的高强度训练。
杨子坤在体能上除了长跑稍弱一些,他的爆发力强的惊人。迎体向上、俯卧撑等体能方面是在全连是最强的,这倒是让同班的战友对他刮目相看。令其他战士难以理解的是,杨子坤身体分明很是瘦弱,可是抡起格斗、散打没人是他的对手。格斗训练时,他的一拳足以打昏其他人,尽管他戴的手套是海绵的,对方也带着厚厚的防护头套。
杨子坤的被子叠得又好又快,这与他在边防连每天的练习有关。他在连队训练刻苦,打扫卫生也很积极,唯一的弱点就是现在反应比较慢,接受能力也比较差。毕竟,他是脑子受过伤的人。
在数次的训练中,杨子坤在学一些武器操作上总是学不会,有时即便是学会了,在第二天又忘记了。这使得许志安常常对他大发雷霆。杨子坤唯一会操作的武器只有81扛,而在侦察连却没有这个武器,别的武器他一概不会用。侦察连的武器很多,先进的家伙一大堆,而这些又超过了杨子坤接受能力的范围,他毕竟脑子受过严重的伤。
清晨,天色微亮,一声起床哨音炸响,士兵们穿衣叠被后就扑通扑通的跳下了床。等到体能哨响起时,所有的士兵跑出了营房。宿舍内的被子转眼间成了豆腐块,床单平展,属于军营的内务呈现了——别致而又整洁。
全副武装的装束整理好之后,全连集合了起来。
晨曦中,东方的红穹出现在眼前。
部队开始了出操前的报数。
“一、二、三......二十七......”
一个连贯的快如流水的报数声卡了壳,想都不用想,人们知道这是杨子坤。
张大华很是无奈了,都来连队半月了,反应还是这么慢。
部队带走了,又是一个五公里全副武装的早操。杨子坤感到很累,受过伤的身体也很痛,但是他的心情很舒畅。
早饭后,全连又携带起了战斗装具,铺在营门前的车辆已经引擎,转眼间军卡托起了一阵尘烟开走了。这一切,仅仅是在几份钟之内完成。
拥挤在卡车里,行驶在路中间,士兵们眼睛不住地望着街边的美女,时而朝着她们抛媚眼。
一支烟递在了杨子坤的面前,杨子坤回头一看,竟然是谢雨萧。后者友好的冲着他笑,杨子坤接过了烟,回忆起了新兵营的时刻。
车辆绕过了葡萄园,来到了靶场。这儿沙尘比较大,杨子坤明显感觉到了鼻腔内和口腔内有少量的沙粒。这儿有些像边防连的气候,同样的气候、沙尘,但是心情却是大不一样。这儿的风沙有着金戈铁马的气息,有着属于军人本应有的恶劣环境。
侦察连这回是射击训练、测试。子丨弹丨声响破天际,更是震的杨子坤血脉沸腾。
终于要轮到杨子坤打靶了,这是他第一次打靶,心情异常的激动。可是他竟然被取消了打靶的资格,原因是他对九五自动步枪的操作不熟练。连队必须为安全考虑,而他练了半个月九五都不会操作,被取消资格的事情也成了全连战士们的笑柄。
张大华用望远镜看着依依不舍地离开靶子杨子坤,对此他感到了冷漠,他不喜欢这样的兵。
团长李生旺今日来到了训练场,正好就来到了张大华面前。后者没有理会前者,只顾着用望远镜注视着前方射击的士兵们靶纸上的成绩。
团李生旺:“怎么?对我送给你的兵不满意吗?”
张大华:“满意!不满意又能怎样?老连长都下令了,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对这个兵有偏见?”
“你对他不了解吧!这小子当兵的第一天就想着当逃兵,往火车下跳,见了少数民族女孩吹口哨......”
“可是我看他是个当兵的好料,有着天生的优势。”
“不是吧!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你别把他抬举到天上了,到时他摔死都不知道!”
“这小子很勇敢,和平年代能像他这样的战士已经不多了。如果换作是你在四十度高烧40度以上,恐怕你爬都爬不起来,还骑马、打仗呢!”
“团长你......”
“你应该听说过这小子杀过人的事情吧!据说一点儿不后怕,也不做噩梦。可是他心特别善,一个人放牧时,在断粮的情况下宁可吃天天吃罐头、压缩干粮,也不愿意宰一只羊。”
“哼!有毛病吧!”张大华更感觉着杨子坤傻得可怜。
“有些事我们很难知道,他在边防连牧羊的时候,有两个被通缉的要犯到他所管的牧区就失踪了,这不是很蹊跷吗?”
“我也是听说过这事,可是......”
“好了,不说了。在有时的情况下,你不杀人,人家就会杀你。”
“你跟我说这些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接受并帮助这个兵,帮着锻炼一下他的脑子。你不知道这一年多他有多苦,他心里的苦你我无法体会。”
张大华不再说什么了,他所担心的是杨子坤性格暴躁不受纪律约束,会影响到整个连队。
“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这个兵。”李生旺说,“你帮助他了两次,就再帮一次吧!就当是好人做到底。”
对于杨子坤受过的种种经历,张大华也后悔他当初没有接受这个小子。不然,这个家伙也不至于沦为现在的“傻子”。也许他会在战斗连队得到很好的历练,于是张大华决定再帮助杨子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