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时,我一心只想多囤点生产用的木材,没想过要炒作木材!”叶兴盛目光诚恳地看着郑振东。
郑振东心里暗暗生恨,好个叶兴盛,明明就是炒作木材,却还不承认,真够狡猾!嘴上却不好批评叶兴盛,说:“那现在情况如何?购买这么多木材,公司现金流肯定很紧张,有没有影响到公司的生产?”
“这个倒是没有!公司目前一切经营正常!”叶兴盛闭口不提炒作木材赚了多少钱,跟大人物说赚了多少钱,而大人物没得到什么好处,这是很忌讳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跟郑振东关系特别好的话,叶兴盛在炒作木材的时候,估计会找郑振东帮忙,甚至成立私人公司,用公款以私人公司的名义炒作木材。
只可惜,郑振东跟他不是一伙儿的,而且,说真的,这次炒作木材风险实在不小。幸好木材价格真的上扬,否则,哪怕维持原来的价格,他在家具公司将是度日如年!
“没出现问题就好!不过,这种事以后最好少有,不然,别人老往市政府投诉,也不是个事儿,叶市长,说呢?”郑振东说。
尽管郑振东的脸色很平静,叶兴盛感受到了些许被问责的意味。心里就暗自感慨,这人心变化也实在太快了呀!不久前,郑振东被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龙振国警告,对他态度十分友好。龙振国这才调走没多久,郑振东的语气就变味了!
心里微微地有些不满,嘴上,叶兴盛却哪里敢说出来?赔笑道:“是是是,郑市长批评得对,小叶以后一定会倍加注意的!”
郑振东也不敢过分苛责叶兴盛,毕竟,叶兴盛曾经是胡佑福秘书,而胡佑福又上调到省里头当副省长。打狗还得看主人脸呢,更何况,叶兴盛曾经是胡佑福的秘书。
今天把叶兴盛叫过来,算是一种试探吧!
经过刚才的试探,郑振东基本上可以肯定,叶兴盛已经不如以前那么“炙手可热”,但却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对这种人,应该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吧!
郑振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笑说:“叶市长,这次到家具公司兼职家具公司总经理,打算什么时候回市政府工作呀?”
这个问题,就是叶兴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这是胡佑福的安排,胡佑福没说,什么时候要他回市政府,他自己也不知道。
叶兴盛也笑笑,说:“这哪里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儿?主要由组织由关书记和郑市长您来决定啊!”
郑振东心里气得够呛,叶兴盛去兼职家具公司总经理又不是他的意思,连他这个市长都无法左右,叶兴盛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可恨!
郑振东没再跟叶兴盛谈正事,胡扯了几句,将叶兴盛给打发出来。
当初,叶兴盛去家具公司兼总经理,市政府很多人都很费解,不明白,叶兴盛工作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为何突然停止副市长工作去当总经理?
大部分人都不知情,都以为,叶兴盛的仕途将就此终止。
这次回市政府,叶兴盛难免遇到市政府的同事,大部分人见了他,好像见到瘟神似的,巴不得离他远点,有的是在避不开便强颜欢笑,这让叶兴盛产生一种深深的世态炎凉感,如果他真的落魄了,难以想象,他将是多么落寞!
从这件事,叶兴盛才真正体会到,大部分情况之下,得意之人,别人围着转,并非欣赏的个人魅力,而是看中手中的权力。没了权力,也就没了这么多阿谀奉承。
由此可见,一个领导,在被众人众星拱月般阿谀奉承的时候,还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履行好本职位的工作,那将是多么难能可贵!要知道,好听的话听多了,人容易迷失自我,迷失方向!
说来也凑巧,叶兴盛从郑振东办公室里出来,没走多远,对面恰好坐过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叶兴盛的对手,第一副市长符兆亭,他今天穿一条咖啡色的外套,蓝色西裤,头发梳得光亮,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符兆亭见到叶兴盛也感到很意外。
早在叶兴盛没去家具公司兼总经理的时候,符兆亭就已经找过叶兴盛,让叶兴盛跟市国土局打个招呼,给玉泉溪边那块地办理土地证。
原本一片美丽的土地,即将被挖得坑坑洼洼,叶兴盛特别反感,而且一旦媒体介入追踪报道,出了什么事,领导追究的是他的责任,这种不讨好的事儿,他自然不干。
在遭到叶兴盛的拒绝后,符兆亭脸色很不好看,这算是他在天元市市政府第一次碰钉子了。其他副市长,只要是他打声招呼,大都会帮忙,唯独这个叶兴盛,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后来,在符兆亭的示意下,购买了那块地的矿业公司老板托关系找到叶兴盛,要给叶兴盛好处,却被叶兴盛给拒绝。
屡屡碰壁,这让符兆亭恼羞成怒,原本就对叶兴盛心存偏见,现在更加却是不满了!
像往常一样,符兆亭见到叶兴盛依然表情冷淡,除了眼里闪过一丝丝惊讶之外,没别的感情se彩,他也绝对没有主动跟叶兴盛打招呼的意思,把叶兴盛气得够呛。
如果不是因为符兆亭,恩师胡佑福就不会让他正在风头正盛的时候,去家具公司兼总经理,都是给符兆亭这混蛋给害的!
毕竟是同事,叶兴盛不想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尴尬,便主动微笑地跟符兆亭打招呼:“哟,副市长,来找郑市长的吧?郑市长在办公室呢!”
符兆亭像往常一样,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擦着叶兴盛的肩膀而过,把叶兴盛气得够呛。这个所谓的第一副市长,也太拽了吧,老这么端着,有意思吗?这架子,简直比市委书记关仕豪都还要大呢!
回到公司,云雪梅手上拿着一份实习报告,进来要叶兴盛签名。
叶兴盛看过实习报告,签完名,说:“毕业后,到家具公司工作,怎么样?”
云雪梅推辞说:“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别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云雪梅指的是,别人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和叶兴盛有暧昧关系。这样的议论,她曾无意中听到,并且告诉过叶兴盛。叶兴盛却说,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让她别在意。
叶兴盛不解地看着云雪梅,说:“为什么?别人去实习不是一般都想进入所实习的单位吗?为什么不想?如果没有别人背后说闲话,会到家具公司吗?我已经习惯和并肩作战了呢”
云雪梅笑笑,说:“到时候再说吧,到时候,真没单位要我了,我再过来吧!”
“就这语气,根本就是看不上家具公司啊!”恰好今天没什么事,叶兴盛看了看手表,说:“雪梅,现在正好没事,咱俩出去兜兜风吧。”
云雪梅爽快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叶兴盛驱车拉着云雪梅在市区转了一圈后,来到了市糖厂。只见厂房已经半倒塌,里面杂草丛生。糖厂的左边,有一个垃圾中转站,垃圾堆成了小山,蚊蝇乱飞。右边有一片小树林,一条柏油路从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