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用来形容官场或者商场的交往行为,其实也十分贴切!
谢元丰的发言中规中矩,并没有明确表态拒绝,关仕豪觉得还有一线希望,便说:“谢主任,您分析得很对!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在过去,因为历史的原因,教工拿到编制的很多,甚至差不多跟教师持平,这导致以前很多招聘进来的教师没有拿到编制,以前招进来的教师没拿到编制,新招进来的教师就更加不可能拿到编制了。一年年这么积压下来,没拿到编制的教师越来越多,他们现在已经正在采取维权。我们天元市是十分无奈才提出这个解决方案的。如果说,这个方法实施之后,将对新招进来的教工不公平,那也是因为,以前的教工拿到的编制太多!”
“关书记说的没错!”叶兴盛附和道:“据我了解,天元市一些老师已经在岗位上从教将近十年了,都还没拿到编制,他们工资和补助,都是学校出钱发的,学校本身没什么收入,给这些教师发的工资,比有编制的老师要低好多。他们任劳任怨教书了那么多年,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公平。而且,编制问题不解决,天元市将很难吸引到优秀教师,这也是我们天元市教育水平很难提高上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叶市长所说的那些老师,其实就是代课老师!”天元市教育局副局长周智安接过叶兴盛的话说:“目前,天元市不论哪所学校,都有很多代课教师。这些代课教师都是教学最前线的教师,从事着最辛苦的工作,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这真的不公平。如果说,教工罢工,学校将满地垃圾的话,教师罢工,那么整个学校将空空荡荡,没有学生上课,学校也就不成之为学校了!”
谢元丰听关仕豪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有心拒绝他们,却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毕竟,如果拒绝他们,他们投诉到省委的领导那里,说他阻挠天元市有关编制的创新工作,领导可能会批评他。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开这个口子,将来要是出什么事了,他才不愿承担责任!
谢元丰想了想,脑海里有道亮光闪过,问道:“关于暂停给教工发放编制的这个方案,你们报省教育厅了吗?省教育厅那边什么意见?”
谢元丰不提省教育厅便罢,他一提,关仕豪等人全都沉默不语,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关书记?”关仕豪他们这表情,谢元丰一看就知道,他们在省教育厅那里受阻了。既然省教育厅都不支持他们,省编办就更加不可能支持他们了!
“谢主任,省教育厅那边,把皮球踢到省编办这边了,说编制问题是省编办在负责,让我们直接来找省编办!”关仕豪脸色有点难堪,谢元丰一提到省教育厅,他就知道谢元丰的目的。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关仕豪也能理解谢元丰的处境。这件事对谢元丰一点好处都没有,相反,将来还可能有坏处。既然如此,谢元丰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谢元丰提省教育厅,明显也想踢皮球。省教育厅才刚把皮球踢到省编办,谢元丰却要将皮球踢回去,这两单位的传球技巧还真是高明啊!
以前没少在报纸上看到报道说,普通市民到政府部门办事遭遇踢皮球,没想到,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了。更何况,自己还是市委书记呢!
关仕豪心里一阵苦笑!
谢元丰已经铁了心不松这个口子,他笑笑说:“关书记,天元市教育局要暂停给教工发放编制,而省教育厅是上级部门,你们就这么越过上级部门直接找编办,这不好呀!省教育厅不同意你们的做法,我们编办要是同意了,岂不是要得罪省教育厅?这个问题吧,我觉得,你们最好先让省教育厅同意你们的提案了,我们省编办这边才好讨论。省教育厅毕竟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他们要是同意了,这个提案就显得很有分量!”
谢元丰说完,抬手看了看手表。
在社交场合中,但凡主人看手表,那都是一个有意的动作,意在提醒客人,客人该走了!
关仕豪和叶兴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关仕豪向谢元丰道了谢,起身告别。
谢元丰刚才跟关仕豪、叶兴盛他们交谈,从他们的言语中感受到,这几个人都是干正事的人,都有一颗恳切的心,心里多少觉得对不住他们,亲自把他们送到楼下。
谢元丰紧紧地握着胡佑福的手,告诉他,只要省教育厅那边同意了,省编办会全力支持的!
关仕豪见谢元丰言语恳切,似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他已经跟省教育厅那边闹僵,想要省教育厅同意提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关仕豪赔笑地跟谢元丰说客套话,心里却已经对暂停给教工发放编制一事没抱多大的希望。非但如此,省教育厅取消天元市举办全省运动会的权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无能为力。
告别谢元丰,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关仕豪心情很不好,眉毛皱成了一团,他没想到,这一趟来省城,没办成事不说,竟然还被人给小鞋穿,真是倒霉到家了!
“书记,接下来,咱们该去哪儿?”秘书黄勋福问关仕豪。
“回天元市!还能去哪儿?”关仕豪眉毛拧成了一团,身为天元市一把手,带人来省城办事,却碰了一鼻子灰,在下属心中一点威信都没有,心情自然不好!
“关书记,要不我留下来试试吧!”叶兴盛走到关仕豪身边,大声说。
“你?”关仕豪有些狐疑地看着叶兴盛。
“关书记,省教育厅那边刁难咱们,这都是我的错。我在教育厅走廊里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些不文明的话,恰好厅长卢厅长从我身边走过,卢厅长估计以为,我在骂他,于是,他才记恨我,所以刁难咱们,不支持咱们的提案倒也罢了,还不让咱们天元市举办全省中学生运动会。祸是我闯的,我申请留下来,给卢厅长道个歉,争取把承办全省中学生运动会的机会给拿回来,还有争取让卢厅长同意咱们关于停止给教工发放编制的提案!”叶兴盛大声说。
叶兴盛之所以故意大声说,目的就是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他身上,替市委书记关仕豪保住面子!
事实上,省教育厅厅长卢玉章之所以翻脸,其实是关仕豪闯的祸,是关仕豪咕哝地骂了句粗话,被卢玉章听到,卢玉章才给关仕豪小鞋穿。
叶兴盛这番话,让关仕豪顿时觉得面子保住了,他自然明白叶兴盛的用意,心里暗暗地感激他。这个叶兴盛倒是很会做人,难怪他如此深得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喜欢,也难怪他能竞争上副市长的位置。就他这机灵的作风,今后还会升官的!
关仕豪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也可以!不过,你一个人留在省城,没个人照应不大好,这样吧,让罗主任留下来陪你一起跑动吧。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罗主任陪在你身边,给你打打下手,会省去你很多麻烦的!”
转头看着罗芊虹:“罗主任,你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