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马胜然才开口说话:“厉乡长,以后是咱俩搭班子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讲一讲。”
摆明了,马胜然这是在试探厉元朗,之前两任乡长和他合作都不愉快,他要看看这个新乡长的态度,是不是尊重他,是不是想和他作对。
“马书记,我没什么想法,以后我会在乡丨党丨委领导之下,有什么事情要和马书记商量着来,不足之处,还请马书记多多批评指正。”
厉元朗回答的不卑不亢,却也透露出顺从马胜然的意思,低姿态做的很明显,马胜然相当受用。
心情好了,对厉元朗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从桌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并把烟盒故意往厉元朗面前推了推,说道:“抽吧,我知道你烟瘾挺大的,到我这里来不要拘束。我年龄你大了一些,可是工作咱俩是一个级别,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嘛。你年轻,有干劲,以后放手大胆的去做,我在后面替你把把关行了。”
“多谢马书记的教诲和信任。”马胜然嘴这么说,厉元朗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做出来。
他扫了一眼桌烟盒,那是和天下尊尚,一盒烟好几千,最贵的时候都万。很明显,以马胜然的工资水平是享受不起这么贵的香烟,他能抽得起,一定还有别的来钱道儿。
马胜然似乎看出来厉元朗的心所想看,便随口说道:“这烟挺好抽的,特别柔和,是陆省长硬塞给我的,你尝尝,味道怎样?”
厉元朗拿出一支,先起身给马胜然点燃,自己才点着吸了一口说:“是不错,非常柔,劲不大。”
马胜然故意抬出陆荣夫,有炫耀的意思,也有点拨厉元朗的成分。要他明白,我马胜然在省里是有人的,常务副省长送给我烟抽,说明我和陆省长关系非同一般。
二人抽了几口烟,马胜然这才谈到工作面。他说,目前头等大事是给肖展望办理丧事。县公丨安丨局那边已经侦办结束,下一步,该让老肖入土为安了。
至于追悼会的筹备,马胜然意思让厉元朗负责,肖展望毕竟属于乡政府那边的人,厉元朗出头操办名正言顺。
厉元朗没有推辞,从马胜然办公室里出来,他有几点想法,一来,马胜然对他存有戒心,多次试探,是想摸清厉元朗的心思。二来,马胜然也想通过操办肖展望丧事,看一看厉元朗的能力。
肖展望活着时候没少跟马胜然作对,关于他的丧事规格,厉元朗过高或过低都不合适。
过高了,马胜然肯定不干,过低了,会伤活人的心,给人一种人走茶凉的说辞。
这件事,真不好办。
还有一个,厉元朗和马胜然接触,感觉到马胜然并不知道他和马唐发生过冲突的事情。是马唐没有告诉他,还是马胜然是个戏精,演的太逼真把他蒙骗了。
回到办公室,厉元朗叫来常鸣和韩卫,三个人坐在一处喷云吐雾,商量着关于给肖展望操办丧事事宜。
吴红丽风风火火推门进来,甩出大嗓门吵吵:“弟啊,你这是官升脾气涨,给老肖筹办丧事也不让我参与,姐姐我可不高兴了。”
厉元朗连忙笑着说:“吴姐,这事怎么会跑了你,我还没任,是先做到心里有谱,寻思等到下午开完会再找你。既然来了,我把外联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姐,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了,只要你心里想着姐,心里有姐我高兴。”吴红丽没心没肺地回答,多亏在场的是常鸣和韩卫,要换成旁人,说不定会整出什么桃色绯闻来呢。
厉元朗也是初步打算,和他们一起合计肖展望丧事的规格大小,至于详细的流程步骤,要等到他正式任后才能做决定。
办公室里聊得热火朝天之际,响起一阵敲门声,等厉元朗推开门一看,顿时愣住了。
门口站的竟然是刘树喜,依旧笑容满面。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厉元朗并不意外,准是刘树喜知道了厉元朗负责筹备肖展望丧事,特地过来献殷勤的。
刘树喜既是党政办主任,同时也兼任政府办主任,只不过之前一直不鸟政府这边,基本第二个头衔属于空有其名。
刘树喜参与是职责所在,只不过目前还不到时候,不同于吴红丽、常鸣和韩卫,刘树喜脑门子贴着马胜然的标签,是马胜然的代言人,厉元朗要有所防备。
在得知刘树喜来的目的后,厉元朗说道:“刘主任,你看我还没正式任,等过后再议吧。来,进来喝杯茶,咱们侃侃大山。”
厉元朗身体一侧,闪出个空当,示意刘树喜进来,同时也在向他表示,我们四个是聊天,没什么可背人的地方。
刘树喜小眼睛扫了一眼,马摆了摆手,笑说:“那好,等到厉乡长任之后,有什么吩咐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望着他的背影,反倒给厉元朗提了个醒,以后有些事尽量少在办公室里谈,乡政府人多眼杂,马胜然耳目众多,还是要小心为妙,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午在食堂,厉元朗和韩卫一起吃过饭。孟令江会在下午两点左右赶来,他这人官不大,架子大,好摆谱。厉元朗会给足他的面子,一点半刚过,坐在收发室里等着孟令江的到来。
之前他征求过马胜然的意见,问他去不去接孟令江一行。
马胜然以他头疼为由,让厉元朗代他接待即可。厉元朗也料到马胜然不会出面,他连县委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一个排名最后的组织部副部长,更不会当盘菜了。
他正坐在收发室里抽烟,张国瑞吴红丽还有高灿儒结伴而来。高灿儒是水明乡政法委员,平时很少见到他,竟顾忙着自家生意了。
高灿儒开了一家小饭店,不过不在乡里,是距离水明乡五里地的一个养鱼池边,主要以经营活鱼为主,家常做法,算不得火爆,也能过得去。
张国瑞是接到厉元朗电话赶来的,哥俩寒暄着,不大一会儿,常鸣也来了。
收发室本来不大,一下子塞进来五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厉元朗提议,大家干脆去大门口等着吧。
五个人又齐齐来到乡政府大院门口,原来在这里卖菜的小商贩,早被乡政府工作人员撵走了。乡政府又不是菜市场,不像话。
这间,袁春秋和樊政也先后参与其,好家伙,水明乡代乡长,副书记还有政法委员、宣传委员,包括两个副乡长和一个乡长助理,七个人站在大门口,形成一道特风景线。
殊不知,此时在二楼最东侧的一间办公室里,马胜然抽着烟,眼望楼下大门口,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身边的刘树喜则略有感悟地说:“厉元朗还没坐乡长的位置,先声夺人,拉帮结伙,书记,您可要小心点他。”
马胜然没有说话,大口抽着烟,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面露不喜。
这时,谭刚从外面敲门进来。他是马胜然的追随者,可算不铁杆,以前他和肖展望私交不错,在肖展望和马胜然对决当,稍稍偏袒肖展望一些。如今肖展望挂掉,他又吃了回头草,重新归入马胜然门下。
“马书记,我刚刚和孙通过电话,他们马要到了,您看是不是……”后半截的话谭刚没有说出来,生怕惹恼了马胜然。
马胜然是正科级干部,和孟令江平级,自然不会屈尊到迎接他,谭刚话到嘴边,生生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