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江一见没人接待他,脸立马拉得老长,对厉元朗发着牢骚说:“马胜然是怎么回事?不派人接待咱们,肖展望也该露个面吧。我今天不光是宣布你的任命,还有他肖展望的呢。”
随即,对身边的干部科侯科长努嘴说:“你去,去看看乡政府里面还有没有喘气的活物,马给我叫过来,太不像话了,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厉元朗赶紧劝阻道:“孟部长,我看算了吧,也几步远,咱们先进去再说。”
孟令江放不下身段,非要在这里站着,反正他不宣布县委任命,肖展望不能走马任,看是你肖展望着急,还是我着急。
正僵持着,忽见楼里面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满脸堆笑直奔孟令江而来。
那人鹰钩鼻子三角眼,长了一张刀条脸,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看不是个省油的灯!
厉元朗看着眼熟,想起来了,那次他陪同金胜来水明乡,遇见的第一个是他,他叫什么来着?对,黄发,乡党政办秘书。
“您是孟部长吧?”黄发伸出双手一把握住孟令江的手,点头哈腰,一脸媚相。
“嗯。”孟令江一只手和黄发握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面露不悦的问:“你是乡里的?”
“我叫黄发,党政办秘书。”黄发如实自我介绍完毕,又看了看厉元朗,脸挂着假笑,说:“厉副乡长,你好。”
厉元朗自然不会像孟令江那样托大,冲黄发一点头,礼貌的握了握手,并问:“乡里其他领导怎么不在?都下去了?”
这么说无非是给这些人找台阶下,别给孟令江弄出怠慢他的借口。大家将来还要在一个马勺里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他们留点面子,也是给水明乡领导集体面子。
黄发何等聪明,立马顺杆下,露出一副不得已的无奈相,摇头晃脑说:“这不嘛,韩家屯发生洪水后,老百姓对政府赔偿有异议。马书记带领全体班子成员,亲自坐镇,去安慰受灾户了,乡里剩下张国瑞副书记和我了。唉!乡里离开马书记真是玩不转,哪个村里有事,也只有马书记能出面才能摆平,啧啧,马书记是我们的脊梁骨。”
这马屁拍的,炉火纯青,滴水不漏。很显然,黄发是马胜然跟前的忠犬八哥,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工作原因没来出面接待,孟令江挑不出理来。尽管黄发有撒谎嫌疑,哪有一二把手同时下乡的道理,丨党丨委书记不在,乡长也要值守。何况今天还有重要人事宣布,这是必要的组织原则。
纯粹是糊弄人呢,这是马胜然故意给个下马威,是针对厉元朗的,孟令江不过是沾光而已。
你不是县长眼前的红人吗?虽然落难,可瘦死的骆驼马大,余威犹存。但是你也要打听打听,在我马胜然的一亩三分地,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卧着,无论是谁,我马胜然在水明乡是天!
“你赶快给马胜然和肖展望打电话,组织召开全乡干部大会,我要马宣布任命决定,开完会还要返回县里。”孟令江近乎命令式的口吻吩咐黄发。
“孟部长,马书记临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您和厉副乡长先吃饭,下午一点半他们准时赶回来开会。您看都快午了,饭菜早备好,咱们先去吃饭。”
黄发正说着话,见从乡政府大楼里呼啦啦又走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间男子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米八的个头,仪表堂堂。
他右边的男子年近五旬,他矮了半头,戴着一副瓶底厚的近视镜,头发略微花白,像个老学究。
左侧的女子三十五六岁的年龄,梳着齐耳短发,眉清目秀,很静的模样。一袭深蓝色衣裤,细腰长腿,浑身下透着知性女人的成熟味道。脚下蹬着黑色高跟鞋,只间男子矮了一个脑瓜顶,估计个头怎么也在一米七以。
间男子快步来到孟令江和厉元朗面前,主动伸手介绍:“我叫张国瑞,水明乡副书记兼纪检书记,欢迎孟部长前来指导工作。”
握完孟令江的手,又伸手和厉元朗重重握了一下,笑说:“欢迎厉乡长到水明乡工作,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只是,张国瑞这边说着话,一直站在厉元朗背后的韩卫,竟然眼圈泛红,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忽然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举动。
韩卫立正挺直身板,面对张国瑞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并且大声说道:“指导员好,三连一排二班班长韩卫向您问好!”
这个举动,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唯有张国瑞笑眯眯的说:“原来是韩卫呀,这又不是在部队,别搞那一套。”
厉元朗立刻明白,韩卫是复转军人,张国瑞肯定当过他的级,不是叫指导员了么。于是便问:“张书记原来是……”
“我在部队当连队指导员的时候,韩卫是我手下班长,一晃有四年没见了吧?”张国瑞颇为感慨的问韩卫。
“报告指导员,差二十五天四年整。”韩卫规矩的回应,尽管张国瑞提醒他不要搞部队那一套,他依然我行我素,骨子里养成对级的尊敬和服从,不是一朝一夕说改改的。
孟令江对韩卫和张国瑞的意外重逢不感兴趣,他的眼神早踅摸在张国瑞身边的一男一女身,尤其是那个女人。
倒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一个心理正常的男人,好看的女人谁都喜欢多看几眼。
张国瑞便把一男一女介绍给大家认识,男的名叫高灿儒,水明乡政法委员,女的叫吴红丽,宣传委员。
这二人又和孟令江厉元朗一一握手寒暄几句,厉元朗觉得吴红丽这个名字,和某个人只有一字之差。对了,金胜老婆不是叫吴红娟吗,她们俩难道只是名字差了一个字这么巧合,会不会有其他关系呢?
当然了,这种场合厉元朗不能瞎问,礼节性的握了握吴红丽温软的手。话说这女人三十多岁,手却嫩的跟个小姑娘一样柔软无骨,保养不错。
打完一圈招呼,张国瑞板着脸怒视黄发,训斥道:“黄发,孟部长和厉乡长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事先早告诉过你,你的记性让狗吃了吗!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还蒙在鼓里呢。县里领导来咱们水明乡,乡领导没有一个人出面接待,外人还以为水明乡领导架子大,不把县领导放在眼里。黄发,你这个秘书当得不合格,以后注意点,下不为例。”
黄发被训得脸红一片,尴尬的苦笑,一个歪屁不敢放,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直搓手。
从张国瑞的话里,厉元朗能发现端倪,马胜然跟张国瑞不合!
肯定是马胜然吩咐过黄发,自己和孟令江到来不要告诉张国瑞,他是不想让张国瑞借机抢了买好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