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顺延几个小时还没有成功,你们红光厂对A设备系列产品的引进资格是不是有被取消的危险?”
苏岐点一下头。“不是有被取消的危险,是肯定要被取消。因为第三个部件的调试四十分值,我们调试前边两个部件还被扣了几分。如果第三个部件调试失败,四十分要全部扣掉,我们肯定达不到六十分的及格线了。”
冯希婕面孔阴沉下来问:“照你的说法,成功失败还在两可之间?”
苏岐点头说:“的确如此。”
两人无言沉默一会儿,冯希婕轻轻叹息着率先开口,“我今天过来,除去给你们最后的冲关助威加油,还要对你说一下梅姿的事情。”现在她对苏岐说这种事情有点冒险,可是总他心里七八下忐忑不安要好些。那样六神无主的状态,更容易出差错。
苏岐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又是无声点一下头。
“今天早晨刚班时候,市公丨安丨局那边给我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梅姿丢弃的汽车了。梅姿的汽车在几百公里以外秦岭山里,一条废弃乡村公路的尽头。搜寻人员撬开汽车以后判定,梅姿三天前下午开车到那个地方,然后弃车步行往山里去……”
苏岐登时眼神儿发光说:“已经发现丢弃的汽车,往下的搜寻应该有主攻目标了。”
冯希婕连连摇头,“听那位张副局长说,那条乡村公路周围的村民几年前搬迁的精光了,再往前走更是山高林密漫无边际的无人区大山。又是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的寒冬,根本无从寻找。”
“那位张副局这么说话,难道真的要放弃搜寻不成?”
冯希婕沉默片刻,声音暗哑说:“张副局那边没有说要放弃,是我这边已经不对梅姿的生还再抱有希望了。其实,梅姿这次行动已经蓄谋已久,她的本意是要无声无息消失在一片渺无人迹的大山里。”
苏岐忍不住把眼睛瞪圆了轻轻叫一声,“冯局……”
冯希婕黯然叹一口气,摆一下手说:“十天前,梅姿突然回家那个晚……她赌咒发誓对我保证,只要老四那帮坏蛋被绳之以法之后,她肯定要脱胎换骨重新开始一个人生……其实我当时看出来,她已经下定主动求死的决心。她所以要强颜欢笑做戏给我看,不过是在宽慰我……不想和我再发生争吵……”断断续续说话间,一行清泪从冯希婕面颊处滚落下来,“我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劝她回头……她那样刚烈执拗的性格,你让她苟延残喘苟且偷生,应该让她死还要熬煎百倍。其实……死对她来说已经是解脱了。”
看冯局难过得说不下去,苏岐赶紧劝慰:“冯局,毕竟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不会再有转机了。”冯希婕抹去泪水轻轻摇头,“苏岐,我今天过来见你是告诫你不要再对梅姿的生还抱任何希望。你有重任在肩,背后还有一千多职工的生计,你不能一边要全力应对森杰公司的例行抽查,一边还要为梅姿的失踪失眠焦虑悬着心。”
因为头两个部件的故障排除太过顺利,森杰公司两位技师对第三个部件的故障设置也随即加大了难度。虽然为此苏岐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但是真正手第三个部件以后,还是体会到老外技师所设置难度有点远超他们当下对产品设计理念和运行原理的认知水平了。包括一贯自信满满的徐力南和几个手下,几次分析调试下来都没有丝毫凑效,也登时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蒙圈了。
眼看那种依靠他们的认知做出直切要害的判断方法已经不适用,只能采用逐步缩小难点儿范围的排方法,只是这种方法特别的费时费力。
听说这边钳工排除故障的考核碰很难通过的困境,红光厂总工办和技术科几名直接参与A设备系列产品技术引进的工程师不约而同来到恒温工作间,以期用他们对设计原理和运行原理的认知帮助装配钳工们开拓思路。
这样,苏岐和徐力南他们卯足了劲儿头一次又一次的拆解组装,调试失败之后再根据一一的装配大图分析判断,修正思路查找分析故障隐藏的疑点……再一次次的失败,一直忙累到第三天下午快要下班时刻,才最终把老外技师人为制造的故障排除,把那几个看不出有任何瑕疵的问题零件查找替换出来。
眼看着第三个部件吊试验平台之后一系列实验都顺利达标,工作舱的伸展打开自如来去平稳又快捷,试验台的液晶显示屏各种检测数据都在合格范围内下游走闪烁。随着最后一道测试完成,围观的各位都忍不住拍着巴掌欢呼起来,整个工作间都弥漫出来一片喜悦欢腾的气氛。连那两位负责设置故障的老外技师也忍不住各自伸出拇指大声喊一声,“OK!”
《诱惑在你心里》
作者:西秦老蛇
第三百零五章
在这个时候,实验台的部件突然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随即大股液压油从部件缸体的工艺孔喷射出来。幸亏操作试验平台的质检工程师穆勒眼疾手快及时刹了车,才没有再往下酿成大事故。
登时,现场呈现出一片令人难言的寂静。说难言,是因为这个变故出现的时间太寸,它到底应该算测试通过,还是测试失败?如果算失败,现在距离下班还不到一个小时,根本不够再度拆解返修调试的时间。
性急的徐力南忍不住扭头看向他身边两位位森杰公司的工人技师,提高嗓门对他们辩解说:“这个,应该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吧?按理,我们已经把你们人为设置的故障都查找出来,也顺利排除啦!”
两位技师听罢徐力南申辩的翻译,只是莫衷一是耸一耸肩膀,却一同扭脸看向那边的塞弗。这种场合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们根本没有权力说三道四妄加评判,只有的公司技术总监具备一言九鼎的拍板界定权威。
看大家都等他表态,塞弗转向苏岐不动声色用英语说:“我们检测马要结束的时候,帝又另外给你们出来一道考题。”
苏岐略一思忖明白了塞弗话里话外的意思,立即爽快表态说:“不管谁出来的考题,我们都要尽力排除它。对我们来说,这意外变故是一次附加的练兵。”
塞弗似乎对苏岐丝毫没有推诿勇于担当的回答十分满意,肌肉僵硬的面颊难得出来一丝微笑说:“其实,根据检测平台出来的数据,我可以给你们已经通过考核的判定。但是我也希望你们不要给这次考核留下一个遗憾的尾巴。”
苏岐抬手指一下那边墙的挂钟说:“只是……我们要除掉这个遗憾的尾巴,还需要技术总监先生在时间再给与适当的宽限。”
塞弗也看一眼那边挂钟,沉吟着说:“如果你们能够在今晚零点以前解决问题,我仍旧会给你们一个十分优秀的评分。”
听到塞弗的时间限定,苏岐悬起的心一下子落下来。从现在开始到夜晚零点,即使把下午吃饭时间再宽松刨去大半个小时,他们也还有七个小时的充裕时间。
针对调试部件刚才所发生的变故,苏岐并不认为它属于什么了不起的疑难故障。因为液压推进缸体是屈指可数的几个连接密封零件,液压传递的构造也是一目了然的直观明了。待会儿拆解开部件,大家不须多费口舌应该可以达成共识,确定导致发生故障的毛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