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岐下班回家之后,余慧子已经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桌面凳面家具外观都被她擦抹得一尘不染。每次苏岐下班进家,都有几样色香味俱佳菜肴摆成花瓣儿状地等候着他。常常给他一个错觉,仿佛她这次回来再不会走了,铁了心要当个称职的居家过日子的小媳妇了。
这些天,苏岐一直担心更深夜静时候余慧子会摸过来对他引逗调情、或者干脆放手进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大概她从他有意采取的冷漠回避战术,从他心如止水的麻木,看出了他要洁身自好的决心。大概她自己还在麻烦缠身,没心思也没情绪在男女方面花费心思精力。
两个正处于青春旺盛期的饮食男女,在两室一厅套房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共处生活了几天,居然一直这么相安无事过来了。
余慧子回家这段时间,苏岐表面坦然内心却随时惴惴不安提心吊胆。好几次梅姿打电话过来,他都想对梅姿坦白,几次话到嘴边又把它硬咽回去。他担心梅姿一听见这个必然会情绪失控,还必然会认定是他趁她出差和前妻早有预谋勾搭在一起,在电话里他不但解释不清楚,还会越抹越黑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
苏岐感觉一下子被迫走一段独木桥,稍有不慎会堕入无底深渊。
周五午,余慧子刚下了出租车走向老歌坊大门时候,北京那边公司里常务副总打来电话汇报说,他刚从西城区法院出来,无利公司诉讼麻天际的案子出来结果了。原告方无利公司打赢了官司,法院一审判决被告麻天际在限定时间内无条件退出对北京青年路那片地产的占有和控制。
余慧子一边拐向老歌坊大门一侧一片绿化树阴凉下边,一边早有预料说:“其实,这个结果早在我的预料之。我更关心,麻天际那边持什么态度?”
常务副总继续汇报说:”麻天际亲自出席了今天午的庭审,听到这样一边倒的结果登时有些情绪失控,险些被法庭采取强制手段……”
对常务副总后边那些唇亡齿寒之类的忧心忡忡,余慧子只是轻描淡写安慰了两句,不置可否挂了电话。
余慧子刚挂断电话,无利公司控股大股东的电话打进来。大股东语调里毫不掩饰透出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轻松和高兴,他先对余慧子表示衷心感谢,再次对余慧子承诺。
“余总放心,这次打赢官司,我们只拿回我们想拿回的东西!无利公司在法律的强力支持下会很快完成对天南智慧房地产公司的接管和改造,对麻天际名下那三分之二股权我们肯定要进行毫不留情的清算和取代。但是对余总和朱总名下那三分之一的股权、还有你们各自在天南智慧公司总经理和副董事长的位置,无利公司则要采取承认现实、维持原状的政策。”大股东意味深长说:“我已经给刘武交代下去了,以后的接管和清算工作,只要事关你们两位的利益,该模糊处理的一律模糊处理,不要死认真伤了自己的盟友!”
余慧子和大股东结束通话以后细细品味一会儿对方的承诺,再把三方合作定位的事情琢磨一会子,然后咯咯笑一声离开那片树荫往大门里去。
幸亏她早有预料回西安了,否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气冲冲门去兴师问罪的麻天际。那个一贯有恃无恐嚣张跋扈的大胖老头子,让人里应外合劈头盖脸抡了这么一顿闷棍,肯定已经气疯了!
北京那边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该全力以赴处理西安这边事情了。听苏歧说,女大夫梅姿再过两天要回西安,她也该未雨绸缪把那个坏蛋老四约来老歌坊见一见面了。
余慧子在一位女领班恭敬引领下往彪子办公室去的时候,控股大股东又把电话打过来。
“余总,刚才有一件事儿忘了问你。”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余慧子轻声问:“什么事儿?”
大股东迟疑一下说:“我想打听一下,你和一个叫田力的老板熟悉不熟悉?那位也是从你们西安那边过来,现在一家美合资生物制品公司里……”
余慧子爽快笑了,“我们不是熟悉不熟悉,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和田力熟悉,和田力的家人熟悉吗?”
余慧子沉吟一下,一时搞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顺口说:“我和田力的大堂姐是生意的合伙人。另外,我和他二嫂是最好的闺蜜。”
“嗯,知道啦。以后……我或许会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们拉扯一下。”那边含混不清解释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余慧子听那边挂断了电话,讥嘲地笑了,“这么没头没脑一句,到底让我帮你们拉扯谁呀?”
余慧子说着话向前走几步路,有点儿意识到控股大股东这个电话有些不同寻常了。虽然田力和大堂姐经营的那家生物制品公司发展势头很好,摊子扩张的很迅猛,她也不会认为田力和大堂姐那点儿经济实力可以引起无利公司的重视,可以让寡头级别的控股大股东产生想拉扯认识一下的兴趣……剩下的,只有那位官太太二嫂背后的田副省长了。
梅姿出差回西安的前两天,余慧子没有对苏歧找茬儿拧呲,很爽快履行原先的约定搬到田力家那套老旧房子里。为此,苏岐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阿弥陀佛。为了尽快消除前妻在家里留下的浓重香水气味,他大剂量使用消毒液把屋子里所有家具、地板仔仔细细擦拭一遍。
覃菲丽跟随余慧子身后小心翼翼穿过一层二层黑黢黢并且堆满杂物的楼梯楼道,终于到三层田力家门口,眼看余慧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道亮光泄出来,她才念一声阿弥陀佛长长舒一口气出来。
“我的妈呀,终于又看见亮光啦,刚才黑咕隆咚楼道里各种管子棍子胡乱伸出来,好几次都险些绊我一个大马趴。怪不得我几次要过来,你都推三阻四找借口。”
余慧子幸灾乐祸说:“刚才在你家,我提醒了,跟我来这边,不能穿六寸七寸的高跟鞋。你不听,非要逞强。”
覃菲丽跟着进门厅,换了拖鞋,然后进屋里这边那边看一圈,啧啧称说:“真难想象,你这位身价已经多少亿的女富豪,居然在这样的老旧套房里一待是两个多礼拜。”
余慧子不以为然回答,“要奋斗会有牺牲,谁让我对苏岐那家伙还存在破镜重圆的幻想呢。”
“这我不懂了,你对他存在幻想,和住不住这老旧楼房里有啥关系?”
余慧子端一杯茶水过来,递给已经坐进沙发里的覃菲丽,“我的同志姐,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牛皮哄哄炫富,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回来躲避凶险,我必须摆一副丧家之犬的可伶模样谋取人家同情心。”
覃菲丽拍一下脑门笑了,“我明白了,正因为你是听从了苏岐安排,每天委屈在这种破地方,他才会隔三差五过来关心一下你,照顾一下你!他们男人,都习惯性同情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