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朱南方又打电话过来,催逼他尽快炒麻天际鱿鱼。朱南方说话不但越发不耐烦,还威胁成分也越发露骨不留余地了。他对这催逼威胁置若罔闻,王顾左右而言他,倒逼迫朱南方在电话那边鬼火乱冒飚起脏话……他则顺势断绝了和家伙的通话。
自从麻天际和余慧子矛盾公开化之后,朱南方不知道出于什么方面盘算,突然十分急切要他辞掉在北京麻天际公司的工作,回广州朱氏集团出任进出口贸易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他不清楚其缘由,却知道那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其实是一个专司走私、买卖水货的黑帮公司,本能感觉这是一个替人顶雷的危险差事,一旦了贼船,万难下来。
他不愿范,朱南方又破例允诺给他那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他想透了其利害关系,这事儿更加不能够轻易松口了。他不松口,朱南方不厌其烦反复打电话给他,不断层层加码的各种许愿。他坚持不为所动,他们两人矛盾慢慢进入激化阶段。
这个月初,朱南方亲自来北京主持这边置业公司工作,却把亦旎调往万里之外的南美洲一个未和大陆建交的岛国去打理那边的家族产业。
亦旎履新走后第二天,朱南方明确告诉他,如果他不同意辞去这边差事去广州那边任职,他和亦旎的恋爱关系得画句号。
“亦旎永远都得待在南美那个岛国,她还要和当地一个土著商人的儿子喜结连理。因为我是亦旎的老板,还是亦旎的表哥,于公于私我都可以当她的家。”
刚才电话里,气急败坏的朱南方吼叫着对他这样说。
他当然相信朱南方能干出这样事情,他更有办法可以让亦旎待在那边岛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朱南方把亦旎当做棋子,要挟制他、将他的军,他很生气,却无法躲避无计可施。
林骁从公司办公楼出来,闷头走向大门右侧的泊车点儿,他打开车门刚要车,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林副总。林骁听着那声音脆脆柔柔的耳熟,赶紧摘了墨镜扭头往那边看。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从前的女老板余慧子已经推开车门从一辆最新款的黑色奔驰车里下来。
“林骁,我已经等你好一会子了。”
“老板,”林骁大感意外朝那边说,“你怎么在这里?”
“午有人约我去白石桥那边谈一桩业务,完事儿以后我专门绕路过来看一看你。”
一身大红碎花裙装的余慧子笑吟吟说着,小脸粉红径直往这边走来,“我听说,林副总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林骁原本以为相隔大半年,他已经从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失落解脱出来,已经把这个美艳绝伦聪明绝顶的女人看轻看淡置之度外了,没成想余慧子现在这么一身淡雅香气妖娆美艳妆扮袅袅婷婷走到面前来,登时让他的心脏脱缰野马般难以自持狂跳起来,让他周身的血液也惊涛拍岸般澎拜起来。
林骁十分生自己的气,暗暗骂一句自己没出息,掩饰地抹一把脸说,“老板真会开玩笑!我那点儿小打小闹生意,在你面前根本不值当一提。”
余慧子当然注意到林骁眼神儿里的微妙变化,咯咯笑了说,“林骁,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林骁想都不想说:“应该有小十个月了。”
余慧子站立在林骁面前,认真仔细把他打量一遍,十分欣赏又格外舒心微笑起来。一段时间里,她总是面对手下副总们或者生意对手们要么眼袋凸垂面肌松弛的白胖圆脸,要么大腹便便的粗笨腰身,被那些过气男人把视觉污染的一塌糊涂。今天乍一见到宽肩细腰大长腿的林骁,于潇洒利索的瘦削结实里显示出十分惹眼出众的年轻英俊,叫她一时失控从心里猛烈浮泛来浓浓一股子如饥似渴的冲动欲望。
为了掩饰自己失态,余慧子突然不笑了问,“林骁,如果我今天不过来主动见你,咱俩这辈子恐怕都难再见面了吧?”
林骁沉默着没有答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余慧子真诚歉意说,“林骁,当初我那样,实在是被逼无奈。”
“我知道。”林骁话里有刺儿说,“老板是大处着眼,是事业型的女人。”
余慧子一脸尴尬,“当初有些事情,我无力左右。我只所以同意让你离开,也是为你好,我想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老板,过去的事儿,不要说了。”林骁不堪回首的神情摆一摆手,“你这个时候过来,一定有事情。”
余慧子轻轻点一下头,直奔主题说:“我有麻烦了,想请你帮忙。”
林骁停顿一下,“是和麻总?”
“是,”她点点头,爽快承认,“其实我和他翻脸分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一直苦苦纠缠不想放手。你这边……应该能听到些风声。”
林骁心里憎恶着、愤怒着,他十分想说,我真是没有工夫去管你们两人的烂事儿,但是话出口却成了,“这个,我能帮你什么忙?”
余慧子绯红着脸庞看一眼周围,“林骁,如果你没有紧急事情,咱们去找一个环境好一点儿的咖啡馆,我慢慢给你说一下今后的打算。”
林骁犹豫一下,一脸牙疼的表情说,“行吧。”
余慧子小姑娘一样笑了,“真是让林副总勉为其难了。”然后她指一下自己那辆黑色迈巴赫,“咱们开一辆车过去,你那辆车放这里吧。”
这是一家台商经营的咖啡馆,厅堂装修布置得雅致华丽又特点鲜明,咖啡很地道,香气醇厚诱人,很多细微处的服务更让人感觉温馨舒适周到。
余慧子很满意这个时间段咖啡馆里顾客稀稀落落的宽松环境,正好适合她平心静气慢慢兜着圈子和林骁说话。
照例,两个人相对而坐的交流还是由余慧子主动引导着向下进行,林骁只是被动跟随的角色。
余慧子先是抱怨一通北京要么干冷要么干热的糟糕气候,顺便大大夸赞了广州那边气候的润湿宜人。然后用好大篇幅抱怨北京城区里让人头大的交通,抱怨那无所不在、无时不在严重损害大家气管、肺囊的雾霾污染。然后再逐渐把话题引向他们两人从前在西安做那单销售生意的细碎往事回忆。她说话时候,或者听林骁说话时候,经常有意无意向他传递过去美丽如狐的亲昵眼神儿。
这样东拉西扯不关痛痒的谈话看似很无聊也很无趣,但是它对两人关系的修复作用却很神。只一会儿,林骁便感觉他情绪里那种疏离勉强还有抱怨戒备的成份逐渐消退下去。
“老板,咱们言归正传说事情吧。”林骁主动说,“你要我帮你什么?”
余慧子笑了,直截了当说,“我想要你回来,当我公司的常务副总。”
“这事情,恐怕在麻总那边一点儿没有商量余地。”林骁也直截了当回答。
“这事情,咱们根本用不着和谁商量,只要你愿意回来。”
“事情有这么简单?”
余慧子又笑一笑,“事情原本应该这么简单。当初麻天际要你往他那边公司去,我只答应是借用,你的所有关系仍旧在我这里。”
林骁想一想,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老板,你现在突然要我回去,是不是只是一种手段,你想激怒麻总?”
余慧子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想要激怒他?”
林骁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声音放低说,“不是我这么想,是麻总会这么想。”
余慧子更加惊讶,“他这么想,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