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递话过来,余慧子揣摩清楚了那位首席律师的意图,无利公司那边应该已经侦探到她和麻天际之间剑拔弩张的对持紧张,他们想插手她和麻天际之间加速两人关系的分崩离析。然后无利公司还想从她这里获得真正对麻天际有杀伤力的材料,以期在下一轮司法争斗把又刁又滑像滚刀肉一般难缠难对付的麻天际彻底打翻在地。
但是一个时期以来,余慧子对那些示好、带话一直装聋作哑不予理睬。
第一,她怀疑那位首席律师是否真能代表无利公司高层的意思,如果许多重要事情都要通过递话方式进行,她轻易作出反应无疑是降低身价。第二,那时候她和麻天际关系还没有恶化到你死我活不共戴天地步,她不想早早落一个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话柄,以后在京城生意场无法混下去。
现在,无利公司名义第一把手的董事长直截了当打电话过来,至少这个突兀过来的电话可以说明无利公司高层对她余慧子有了一个重新的估价和判断。另外,刚才麻天际气势汹汹过来一番歇斯底里大闹之后还对她最后通牒威胁的嚣张跋扈,等于促使她最后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
刘武率先从虚与委蛇的客套里出来,开门见山转入正题,“余总,我们公司控股大股东想见一见你,不知道余总是不是也有这个兴趣?”
听说是那位神秘又强势的控股大股东要亲自出面,余慧子强压住始料不及的兴奋,故意沉吟一会儿问,“我想知道,你们大股东见我有什么事儿?”
刘武也沉吟一会儿说:“我们在一场官司里碰到一些麻烦,大股东想请余总出手助一把力。”
“让我出手助一把力,”余慧子轻声笑了,“是要我去帮忙落井下石吧?”
“具体详细我无权透漏,大股东应该会当面向余总说明白。”
“你们大股东太高看我了,无利公司那样手眼通天的豪强大户,怎么会想到要借助一个弱女子的力量。”
刘武沉默片刻,有点儿答非所问慢慢说:“余总应该明白,你现在帮助我们,实际也是在帮你自己。麻天际要狗急跳墙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么说,麻天际过来大闹威胁的事情已经传到你们那里去了?”余慧子不敢肯定说。
刘武犹豫一下承认,“我们也刚知道麻天际撕破脸皮去你办公室大吼大闹的消息,感觉事情对你真是有些不利……所以,大股东觉得这事情不能再往下拖延了。最好咱们两家合力……让事情能够尽快得到平息。”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余慧子心里愤愤不平冷哼一声,事情过去还不到一个小时,你们得到消息,不知道在我周围安插了多少线人卧底!并且,还如此这般无礼的话里有话威胁我。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却把这种愤怒强压下去,只是语调里掺和了轻轻讥讽。
“虽然一直以来你们都对我抱有很大希望,但是我还是要提醒董事长和大股东一句,最好你们再去核实一下,不要搞错,是不是小女子手里真有你们需要的……力量或者东西。”
刘武干咳一下说:“这个应该不会有错,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对余总有密切关注。余总做事不但有脑有心,还一贯有备无患留有后路。”
余慧子索性咯咯笑出来,“如果我有兴趣和你们大股东见面,你们大股东是否随时可以抽出时间接待我?”
刘武立即肯定回应:“这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余总什么时间愿意和大股东见面,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安排。”
余慧子看一看手表说:“那好,我现在想和你们大股东见面。”
一行人人出了那家五星级酒店大门,余慧子笑魇如花和那位代替控股大股东送客下楼的无利公司女副总握手道别,然后在几位随行男女的簇拥护卫下快步向不远处那辆最新款的黑色迈巴赫去。余慧子一身如释重负的轻松,脸压抑不住一阵阵出来些许得意、些许恶气尽出的微笑。
这已经是她和控股大股东第三次的私密会谈了,前两次会谈不过是生意场两只狡猾狐狸相互探查摸底的兜圈子游戏,直到这一次才各自感觉水到渠成了,才坦诚相对坐下来达成今后携手合作的秘密契约。
这一纸秘密联手合作的契约签订之后,无利公司和余慧子的公司已经由互相猜忌防范的对头关系悄然转化为一条战线并肩作战的盟友关系。
为了彻底把余慧子拉拢过去,让老奸巨猾的麻天际陷于势单力薄孤家寡人境地,一贯精明强势的控股大股东在今天利益分成谈判表现的十分绅士,他一再对余慧子高姿态的退让,几乎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作为余慧子这边当然也要对控股大股东的高姿态退让投桃报李。她满口承诺只要无利公司提供一个恰到好处的落井下石机会,慧心公司这边肯定会不遗余力贡献出最具杀伤力的重磅丨炸丨弹,决不让那个老奸巨猾的麻天际再有翻盘脱逃机会。
余慧子并不认为自己这么急切势利的过河拆桥有什么不对,更没有丁点儿自责内疚。她是生意人,得严格遵循生意场弱肉强食逐利避险的规则。且不说那个嚣张跋扈的大胖老头子已经和她彻底撕破了脸,还公开对她发出死亡威胁,她当然要抢先一步先将他置于无力出手的状态。
余慧子知道,在她和无利公司控股大股东秘密见面会谈的这些天里,朱南方和无利公司董事长刘武讨价还价的交易也在对外严格封锁消息的高度保密状态下同步进行。
控股大股东对余慧子坦诚解释说:“并不是要对你和朱南方各个击破分而治之。主要是你们各自的状况不同、利益述求也不同,我们对你们两人的信任和倚重也不同,三家搅合一起说话交易,反而把简单明了事情搞得复杂难办了。”
聪明过人的余慧子当然听得出控股大股东的话外音,他诚心要交她这个朋友,以期和她建立长期合作同盟的关系。但是控股大股东对朱南方却没有这种打算,他这次和朱南方谈判合作只是一锤子买卖的短期利益交换。
司机把汽车拐马路,跟行十多米以后强行并入快车道,余慧子不由回忆起多年前在广州的那一天午,林骁第一次开车送她往黄埔开发园区的情景。余慧子很有些费力从历历在目的往事挣脱出来,短暂考虑后便拿定主意,今天下午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林骁那个流失出去的人尖子再罗回来。然后,她还要和林骁有一个花好月圆的了结。
余慧子沉吟着看一看时间,果断对前边副驾驶位置的女秘书胡晰交代,“今天下午和晚所有的应酬能推掉的都推掉,不能推掉的都推迟顺延。今天午我和人有一个饭局,一直到晚,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午下班,林骁眉头微皱一肚子郁闷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