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岐赶紧指一指那边韩师傅，“是我师傅厉害，教导有方！另外，我在大学里勤工俭学，已经有好几年学习开车床的基础。”然后他笑着指定徐力南说，“你这家伙的意思，好像我有意显摆，成心要给谁一个恶性刺激。”

“虽然你不是成心显摆，但是已经把好多工人兄弟都刺激啦！”徐力南指着那边铣床说，“你看门卫工老刘头，也回车间重操旧业带学员啦。”

老刘头从前是一名技术高超的铣床工，因为哮喘病的多年困扰，不适应再待在空气污染的车间里工作，被照顾去干门卫工。这次受苏岐身体力行的感召，他主动要求回车间，一边铣床顶班干活，一边还主动要求带了两名徒弟。红光厂里像老刘头这样重回生产一线顶班带徒弟的老师傅一共有七八位，他们的回归在很大程度帮助工厂缓解了燃眉之急。

这一段时间苏岐一直和有关方面协商探讨，是否可以给诸如老刘师傅这样卷面考试始终过不了关，但是实际操作水平早已超过一般技师的老工人有一种职称的承认或者肯定，毕竟工人是要靠实际操作创造产值利润。

苏岐吃一遍刀过去，停下车测量一下尺寸，正准备第二道加丝车削，忽然看见姬长河从厂房那边急匆匆朝这边过来。看姬长河吊长驴脸焦急的神色，苏岐判定又是哪个车间又发生让人猝不及防的非常事情了。

解决了棘手麻烦，苏岐和姬长河口干舌燥从锻造车间出来，眼看已经过了午吃饭点儿。姬长河提议不要去职工食堂吃冷饭冷菜凑合了，一起去大门外面小街选一家川菜馆麻辣刺激一下。

苏岐摆摆手拒绝了说，“今天午我真有点儿累了，不想再出去麻那个烦。我回办公室去泡一碗方便面，想抓紧时间睡一个午觉。下午的厂务会议，我还有一个重点发言呢。”

姬长河马附和说，“也行，你先楼给咱们泡面，我去外面卤肉店买一块卤肉。也给咱们增添点儿优质蛋白。”

苏岐回到办公室，刚脱掉那身油污工作服洗了手脸，那边电话座机铃响了。苏岐探过身看见是梅姿的电话，赶紧拿起话筒。

“你干什么呢，到现在手机还不打开？”梅姿抱怨说。

苏岐停顿一下说，“忙到现在，午饭还没有吃到嘴里呢。”

“怎么会忙成这样？”梅姿惊讶又心疼说。

“刚才有一批A设备样机的合金锻造件又出来问题，我自然要去生产现场协商一个解决办法。”苏岐轻叹一口气，“你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什么事情？”

“又是从周一忙碌到周末。”梅姿也叹一口气，“今晚，你有没有时间？”

“今晚……应该有一个不长的会……你那边有事儿？”

“今晚有人要请你吃饭，死乞白赖再三央求我，一定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苏歧想都不想说，“那个人应该是戚富贵儿吧。”

梅姿笑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死缠活缠，让我头大！”

“现在，你在什么地方？”苏歧问。

“放心吧，我已经躲出来了，在手术室这边一间办公室里。”

“戚富贵儿请我吃饭，又想利用我干什么？”

梅姿又笑了，“那家伙给我玩神秘呢。我再三问他，他不说，说这么话传话的先说破没有悬念也没有意思了。他要在饭桌当面和你谈，还说你一定会对他的提议大感兴趣。”

第二百零四章

苏歧哼一声，提高声音说，“梅姿，你别听他给你故弄玄虚。现在你过去告诉他，我忙着呢，根本没有时间吃谁的饭，也没有兴趣听他的提议。”

梅姿抱歉说：“可是，刚才在那边屋子里，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已经答应他，今晚一定请你出去一起吃一顿饭。”

苏歧有些无奈笑了，“梅姿，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我想让你出来吃饭，并不是想让你受他的利用。只是他给了我一个借口，可以让我名正言顺约你出来见一见面，再和你好好过一个周末。”

“梅姿，我担着红光厂厂长的名头，背后还有一千多职工的衣食需求，多数时间都会是身不由己状态。这点儿，还得请你多多包涵……”

梅姿冷冷哼一声，“苏厂长，你说请我包涵这个词儿，我怎么听去有些别扭，感觉你在敷衍、讥笑我呢。”

苏歧赶紧申明，“我干嘛要敷衍讥笑你，大小姐，我是那样的人吗？”

“听我妈说，你们红光厂去年生产形势一直不错，今年形势更是好加好，光是年初拿到的订单足够你们一直忙活到年底。我想知道，这么一片大好形势下面，你为什么还要对那个A设备挖空心思？”

苏岐有些好笑叹一口气说，“红光厂去年今年生产形势好，并不等于以后生产形势还会持续好下去。这话我已经给你解释过多遍，现在我们必须得防患于未然，真正拥有一套技术领先的拳头产品……”

“今年明年生产形势好，为什么以后不能更好，从咱们国家的发展势头看，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好。”

苏岐被那边的强词夺理惹笑了，“我们现在生产形势好，那是因为四万亿的拉动效应还没有过去。四万亿人民币从哪里来？其最大部分都要靠扩大货币发行来实现，是老百姓俗话说的多印钱。”

“这个我懂。”梅姿说，“钱印的多，它不值钱了。”

苏岐笑了，继续解释说，“还有，这种主要靠印钱投资拉动经济的最大弊病，是会迅速制造出漫天悲情的通货膨胀，制造出一地鸡毛的产能过剩。这种困难险恶的局面，很快会传递到我们机械加工和机械制造行业来……根据眼下的状况看，这场经济危机几年之内都不会过去，我们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梅姿疑问地打断说，“一旦国家和你们机械制造加工行业整体形势不好了，单凭你们引进那一套A设备能解决问题，能化险为夷？”

苏歧不知道怎么能对她解释清楚，只好敷衍说，“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事先已经对国内市场进行过周密细致的调查。”

“这一段时间紧锣密鼓的忙碌，你怎么着也应该有一个喘口气儿的歇息吧。别忘了，武之道一张一弛！”

苏岐商量语气对梅姿说，“大概到五月份，我有时间喘口大气儿啦。那时候，我专门抽几天晚陪你，哪怕天天晚饭陪你去吃夜市小摊儿呢，行不行？”

听苏岐那边明显是敷衍自己的说话，梅姿心里不爽，故意叹一口气说，“你不愿意过来，我也不能过去硬拉你来。不过我先给你打一声招呼，今晚你不能来和戚富贵儿吃饭，我得一个人过去陪他吃饭。并且吃饭以后，还得陪他去歌舞厅唱歌跳舞玩儿通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