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邢注意到苏歧对他的格外关注,有事没事的总要看定苏歧送来一个亲近和善的微笑,让苏歧越发替这个一脸忠厚相的男人担一份心。
典礼仪式前,趁着老四在厂门外迎候其它嘉宾,苏岐拉着梅姿特意去家具生产制造的车间里走马观花转了一圈。虽然对家具制造业不懂行,但是一圈转下来、看下来,苏岐仍旧得出一个怪结论:这个家具厂现在还只是一个徒有其表高大的摆设。回想起厂门外他和老四较真儿理论时候对方眼睛里的闪烁躲避,苏岐不由在心里画出一个大大问号。他有些搞不清楚,老四干嘛要大把烧钱来建造一个家具厂,还要大张旗鼓为其显摆和造势。
苏歧眼看着剪彩之前这位贵宾、那位贵宾的讲话祝贺要没完没了下去,便告诉身边坐着的老四,他先去下面走走看看放松一会儿,等剪彩开始了再回到台,然后不由分说便走下台朝梅姿那边去。
梅姿和他一样不喜欢热闹,更讨厌礼花、鞭炮的有害烟雾,远远躲在会场边角一颗大树下的一张松木排椅。
苏歧坐在梅姿身边,梅姿只是伸手过来亲热捏握他手指一下,给他一个噤声的暗示,便又扭头过去继续听右边的贺瓶说话。
苏歧这时候才注意到低头坐着的贺瓶身体在一抽一抽的哭泣,看见他过来坐下,她赶紧掏出纸巾擦去泪水。
苏歧不清楚这种大喜日子里贺瓶为什么难过成这样,又不好轻易搅合进两个年轻女人的谈话里。他打算稍坐片刻和梅姿招呼一声便起身离开,四下里转悠着去看一看。他刚出来这个念头,那边贺瓶却率先站立起来,鼻子塞塞的对梅姿说了句什么,头也不扭走开了。
苏歧望着贺瓶远去的背影,有些惊讶问,“她怎么了,哭成这样?”
“唉,”梅姿长长叹息一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什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苏歧有些糊涂。
“老四……应该有很严重的性残虐的毛病。当然,这只是我听贺瓶讲述之后的初步判断。”梅姿梅姿迟疑着低声说。
“性残虐?”苏歧十分惊讶说着,不由自主心里震颤一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梅姿十分同情说,“听贺瓶说,白天他好好的,基本还算正常。可是一旦夜晚了床,他不是他了,他变成了魔鬼和畜生。那种痛苦熬煎的日子,小女人的贺瓶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也真有些勉为其难了。”
苏岐压低声音:“这事情,你知道多久了?”
梅姿犹豫一下说,“我……已经知道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看见贺瓶身体那一片一片的青紫血瘀,我浑身的汗毛都要奓立起来!”
苏歧咬牙切齿说,“戚富贵儿,这个彻头彻脚的坏蛋!”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和他是不是一个彻头彻脚的坏蛋没有必然的联系。”梅姿耐心解释说,“你这种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如果有了那种心理疾病,了床也可能会出来同样的表现。”
苏歧断然反对说,“我不管有什么心理疾病,也不会有那种表现!”
“你这么说话,只能证明你对医学对人体的一无所知。”
苏歧气哼哼说,“都这样了,她干嘛不尽早和那个畜生一刀两断?”
“第一次,我对贺瓶这么说。”梅姿又是轻微一声叹息,“可是贺瓶说,一旦他们一刀两断,她父亲那份工作也无法再干下去。”
“总不能为了保住那一份收入,让自己在一个魔鬼和畜生的残虐下面屈辱偷生。”苏歧不敢苟同冷笑一声,心里那股子无名火一下子起来,“还有你呢,既然知道他有这种毛病,干嘛还要和他走那么近,干嘛不远远避开他?难道你不担心,有朝一日他也会伤害到你头?”
梅姿气的笑了,“瞧你这话说的,真够混账!我和他走得近,也只是一般熟人认识的关系,连朋友都够不。无论如何也不会发展到一起床寻欢的地步,他凭什么会伤害到我?”
“因为他是一个心存卑鄙的小人,他时刻惦记着要图谋你,你很难保证不落入他的算计,不进入他的圈套。”苏歧真正担心说,“你这种毫无戒备的状态,真是让我不放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放心我,还是不相信我?”梅姿声调一下子提高了,小脸儿也跟着涨得通红。
苏歧看梅姿误会了他的意思,跟他急了眼,正斟酌怎么给她一个简单明白解释,台子那边老四通过扩音器朝这边急猴猴喊叫,让苏厂长过去剪彩。
苏岐起身走向那边台子,咬牙切齿恼怒忽然出来一种猜想,这个家具厂,说不定是老四遮挡某种非法生意的一个幌子!
午十点钟,林骁和麻北斗站立在北京市南郊一家仓库大院里,眼看几辆大吨位的厢式卡车鱼贯驶出仓库大门。林骁脸展现出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麻北斗则攀着林骁肩膀咧开瓢叉大嘴哈哈大笑。
麻北斗笑一阵儿,用地道河南话大声喊叫:“咱们两个货呀,等着当腰缠万贯嘞有钱人吧!等着天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娘那脚嘞牛逼快活吧!”
听麻北斗这么破锣嗓子的夸张喊叫,林骁笑着把麻北斗那条肥壮胳膊从自己肩膀摘下去,敲边鼓的提醒。“总算把这一单生意做完了,接下来咱们只等着你大爷的兑现啦。”
麻北斗哈哈笑着说:“放心,俺大爷再会算计、再会赖账,也不会算计到他大侄子头,更不会赖他大侄子嘞账。”
林骁玩笑说:“你的意思,你大爷不会赖你的账,会赖我的账?”
麻北斗诡谲咧嘴说:“目前形势看,俺大爷赖我嘞账,也不会赖你嘞账。因为眼下嘞你,对俺大爷来说……不可或缺,太重要啦。”
林骁不敢苟同摇头,“在你大爷那里,没有谁不可或缺,都是他的棋子儿,都是他做生意的利用工具。只有他自己,不可或缺。”
麻北斗又咧嘴笑了,“好啦,咱不说他,说咱自己嘞事儿。我呀,已经把装钱嘞大麻袋都准备好啦!”
林骁疑惑问:“为啥用麻袋装?”
麻北斗态度认真说:“古代人形容有钱人,用腰缠万贯那个词儿。有人算过,百万人民币要二十公斤重,我把四十多斤百元大票都缠腰里,那不得把我累赘死?自然得用麻袋装!”
这一单生意完成之后,仅仅是拿总提成三分之一的麻北斗,也确凿可以得到百万元人民币的提成,他当然应该算是一个娘那脚的腰缠万贯有钱人了。
林骁和麻北斗忙进忙出紧盯了两个多月,每天小心谨慎打理这一单生意。除去不断在这样那样的媒介打宣传、做广告,还要一趟一趟出差寻找、选择客户,然后和一个一个的客户苦口婆心洽谈沟通。还要费尽心机把明里暗里方方面面的功课做好、做到位,最终才水到渠成把这单生意画一个圆满句号。
运作这单生意的两个多月,林骁脑子里所有细胞都在紧张戒备着,每时每刻都不敢稍有松懈,因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全方位作主负责经营一单亿元人民币的大生意。今天,最后一批商品脱手出去,应收的资金全部回来,按麻北斗的话说,总算是娘那脚的大功告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