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的下回分解。”苏岐突然想起来问:“这事情你告诉申娆没有?”
“这事情我一直瞒着她。”
“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她?”
“我不是刻意要瞒她,我一直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我对她有点儿张不开那个嘴。”
“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啦,还有什么张不开嘴?田力,你是那种谨小慎微的人吗?”苏岐不相信问。
“我想让申娆跟随我一起去北京发展,又担心她舍不得局长秘书这个差事。”田力笑了说,“我不想开口求她,嫌那样有点儿掉价,我想把这事儿往后拖拖。”
“怪不得你要这样,原来你心里憋着股坏水儿呢。”
田力赶紧辩解说,“我不是憋着股坏水儿,我是试探。我想试探一下在申娆心我究竟占据什么位置。另外我还想知道,一旦我真的落魄了,真的一筹莫展了,申娆还敢不敢和我继续恋爱,有没有胆量跟随我去浪迹天涯。”
听田力的辩解,苏岐微微笑了,“这般用心思要去试探恋爱女朋友的心迹,这太不像咱们田力一贯的行事风格了。”
“怎么不像我的风格,我有什么风格?”
“我印象,你不管和什么样儿的女孩子恋爱,都一贯是拿得起来放得下去的纯爷们儿,都一贯是随心所欲一意孤行的花花公子。你过去和那么多女孩子交往,似乎都是以始乱开始,再以终弃的结局收尾,并且从来不考虑、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有死去活来的伤心难受。这次你怎么了,居然这样不自信,还挖空心思想进入人家内心查找自己的位置。”
田力沉默一会儿,叹一口气说,“我所以要这样,是因为我真心喜欢她了。”
“既然真心喜欢了,更应该遇到事情和人家坦诚摊牌。”
“坦诚摊牌容易,但是摊牌以后呢?真出来满盘皆输的局面怎么办?毕竟人家在这边是正规入了编制的国家公务员,还顶着近水楼台的局长秘书差事。跟我去北京那边,马一落千丈,变身为失去一切保障的苦逼打工仔。”
“如果真的满盘皆输,你也得认赌服输。”
“因为裤带吊了一个女人,”田力苦恼叹一口气,“我感觉这次有点儿输不起了。”
“你们也不一定是非黑即白的局面,或许你们还能以异地恋的形式继续保持关系,然后……”
田力一点儿不带幻想摇摇头说,“一旦我们天各一方,相互恋爱的关系肯定到此完结。”
苏岐想一会儿说,“我认定申娆会愿意跟你走,但是她不会这么稀里糊涂跟你走。”
“你给人家啥名分啦,人家凭啥只听你捕风捉影说几句话相信你?”
“她还要啥名分,她是我的未婚女朋友还不够吗?”
“仅仅是你女朋友这么一个含混名称当然不够。你得明白,人家不是跟你去逛一趟菜市场,人家是要放弃公职跟随你去浪迹天涯,跟随你开天辟地重新开始另一种人生。你必须得给人家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人家才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下定决心。”
听苏岐这么说,田力盯着他试探说,“你不会要求我现在和她一起去领结婚证吧?”
“如果你真心喜欢她,真心想和她一起去北京发展,你们现在一起去领结婚证也没有什么不妥当。”
“现在去领结婚证,这事儿是不是太夸张了。”
苏岐有些气结说:“你要拐一个大活人走,当然得这么夸张。”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田力牙疼似的迟疑一会子说,“虽然这事情有点儿让我头大,但是如果她愿意跟我走,并且要求我这么着,我也豁出去了,和她一起领结婚证去。”他长长叹一口气,“申娆大学里学的是生化专业,去北京大堂姐的公司,她直接能派用场。”
苏岐哈哈笑了,“你能这么想问题,事情好办啦。”随即,他抬手腕看一眼时间说,“我要和冯局见一下面,还要去市里发改委一趟,不和你瞎扯啦。”
“这段时间,你还在忙那个A设备项目?”
苏岐心里没底摇头,“现在还没有资格说忙项目,只能说挖空心思要进入人家考察审核大名单里。”
“怎么样,有没有希望?”
“前几天导师来电话说,为了我们小小不然红光厂名单,他每天都要腆着张老脸往机公司几位高层领导办公室去几趟。”苏岐说着,从椅子起身。
“别急,我还有笔账目要和你了结一下。”田力说着,又拽着苏岐坐回椅子里,他从身边手袋里掏出来两叠子人民币放在苏岐面前桌面,再拿出几张单据给苏岐。“三哥,你该得的那一份儿钱,我暂时还拿不出来,这几万块钱算我给你先支付的欠款利息吧。这是我欠款的借条。这是那笔生意从头到尾的流水账,都在面记着,你审计一下。”
“田力,这种时候你还给我分红利息呢,别打肿脸充胖子啦。”苏岐哈哈笑着站立起来,把那两叠子人民币拿起来扔进田力怀里,再拿起那几页纸几把撕扯得粉碎,扔进纸篓,斜一眼他,转身拉开门出去。苏岐离开以后,田力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有意在屋里磨蹭转悠一会儿才过去拎起那只帆布书包带门出去。
田力听见门锁在身后咔嗒一声轻响,感觉心里空落落猛跳了几下,这间屋子,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再回来。
田力慢慢往申娆办公室去,心里禁不住感到一种羞于启齿的压力。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腆着脸求人的经历,尤其是腆着脸求一个曾经和自己在一张大床有过一丝不挂的口沫相濡肌肤相亲翻云覆雨经历的年轻女孩子。
田力有点儿气急败坏恨恨地想,如果申娆稍微表现出一点儿不愿意跟我走的意思,我不会对她再啰嗦半句,权当我们过去那一段如火如荼的亲密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肉搏游戏。
田力进入申娆办公室里,看见申娆笑盈盈迎过来的模样,登时明白苏岐已经和申娆通过电话,把他的底细透露给她了。
他心里感激地喟叹一声,看风使舵招呼说:“申秘书,是不是听说什么特别值得庆幸的好事儿啦,这么一副喜眉梢的小模样?”
申娆小脸儿绯红乜一眼他,喜滋滋回敬说:“我真没有想到,咱们这个狂妄自大的好汉爷还有那么虚荣脆弱的一面儿。”
田力笑嘻嘻纠正说:“不是我虚荣脆弱,是这些天你急赤白脸一味和我混闹,让我以为你是骨子里舍不得这个局长秘书的差事。”
申娆气得笑了,“田力,你最拿手的一招永远是不变应万变的猪八戒倒打一耙子。如果你早点儿告诉我现成有一个去北京发展谋生的机会,恐怕我今天早已经和你一起把辞职报告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