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麻天际悄悄来西安，不但帮她巧妙设计了一套另辟蹊径的销售方案，还帮她引荐了他们老家那边一位颇具实力的经销商人。麻天际说，西安库房里那几千万人民币的库存商品，那位经销商顶多一两个月可以全部在河南省境内销售的精光。麻天际还再三告诫她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出手那批库存商品，然后还要施展一系列瞒天过海的手段，尽早干净利索和T集团的破产案子脱清干系。
可是她不想这么轻松了事，不想把全部库存都出让给那家河南经销商人去操作。总觉得这样做是肥水流了外人田，她想把肥水给自家人田里也截留一些。她自己也预先设计了一套另辟蹊径的销售方案，处心积虑一定要把前夫苏岐拉扯进来充当一个角色。
可惜，她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好报。
午余慧子打电话给苏岐，约他利用午休时间出来见面有重要事情商量，被苏岐借口工作忙脱不开身很干脆拒绝了。下午她再次给苏岐打电话，约苏岐出来见一见面吃一顿晚饭，苏岐却告诉她下午下班以后他已经和人有了约会，再次拒绝了她。
一天之内被前夫接连两次断然拒绝，她性格那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邪劲一下被激发来，索性霸王硬弓趁着苏岐下班前叫林骁一起来工厂大门口堵截他。
余慧子看到有工人开始成群结队从车间那边出来往厂门口这边来，她再看一眼手表，对前边驾驶舱的林骁招呼说：“马要六点钟了，大群人马要成批涌出来了，到时候咱俩都留点儿神，别让他夹杂在人群过去了。”
林骁盯住紧闭的铁栅栏的工厂大门，低低答应一声。他从广州来西安的第二天跟随老板去过一趟医院，已经和苏岐有过一面之交。
过一会儿，林骁有些不解问：“已经过六点了，为什么大门还紧闭着戒备森严？”
“六点钟是你手表的时间，开大门、关大门是要看工厂大门口的钟表。”余慧子经验老道介绍说，“一般工厂大门的关闭、开启，那是要精确到秒钟来计算的。”
林骁感叹：“果真是铁的工厂，铁的纪律！这架势，真和军营一样管束严厉。”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余慧子则长长舒一口气说：“咱们这社会里，最可怜的属工厂里工人了。收入最低、待遇最差，各种眼花缭乱的规章制度却约束得最严厉苛刻。如果说工厂是一部机器，工人不过是这机器的一个组成部分。”随即，她又为前夫辩护说，“不过，如果工厂里不这么严格约束也不行，他们每天要和冷酷无情的钢铁打交道，自然也得有钢铁的纪律。”
林骁深有同感附和说：“工人、农民都是这个社会金字塔的最底层，他们承受最重却得到的风光和实惠最少。”
“不光是工人和农民，还有众多的小公司里那些拿着低工资却没完没了加班辛苦的所谓白领阶层们。”余慧子不堪回首叹一口气补充说，“幸好我已经从这个社会最底层里挣脱出来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工厂铁栅栏大门吱吱呀呀打开了。堆聚在里边等候下班的职工人群潮水般地澎湃出来，当即把厂门前那条市郊公路堵塞得水泄不通。
“好家伙，还真有种排山倒海的壮观呢。”林骁第一次面临千职工一起涌出工厂的下班场面，趴在方向盘情不自禁发出感叹，一边紧盯住黑压压人群搜索着苏岐身影。
余慧子在后面座位里颇为自得说：“怎么着也是一个一两千职工的国有企业呢！”
待下班大队人潮过去，两人再等候一会儿。余慧子远远看见苏岐推着自行车和几名职工一起从工厂大门里出来，忙拍拍林骁肩膀。
“你下去截住他，我女人家家的这么着下去太扎眼，会让他十分不高兴。”
林骁笑着推开车门下去，迎着苏岐他们走过去。
不一会儿，苏岐跟着林骁过来钻进汽车。
不等余慧子说什么，他已经拧紧眉头发作起来。“哎，你这种时候开这种豪车来工厂大门外堵截我，究竟是为了显摆你呢，还是为了恶心我？”
“我这种时候过来，既不是为了显摆我，也不是为了恶心你，实在是生意有重要事情求你帮忙，只好不得已在这里等你下班了。”
“你生意要我帮忙？”苏岐笑了，“我明白，你找借口又要给我瞎扯老婆舌头。”
“屁！”余慧子气得哼一声，“这种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和你瞎扯那些，我真是有生意事情要和你商量。”
苏岐又笑了，“和我商量生意事情，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余慧子无奈叹一口气，“你呀，非得逼我一下子把话都说到明处……我真实的意思，是想请你帮忙，拉你的好朋友田力出来和我一起来做一单生意。”
“你又不是不认识田力，你直接可以打电话和他联系，非要拉扯我进去干什么。”
“为什么我要把你拉扯进来，现在我和你几句话也说不清楚，一会儿咱们进市里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谈，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余慧子有些不耐烦说。
“你是看了田力有一个副省长哥哥，想借他哥的势。”他不客气挑明了她的用意。
余慧子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苏岐又有些怀疑，“你好好经商做生意，干嘛要借谁的势，是不是想违法乱纪？”
“我向你保证，我们这生意和任何违法乱纪都沾不边儿！”
“那你怎么解释年后这一段时间你们集体玩失踪的事情？”
“前些日子，我和西安商业圈子里人闹了点儿别扭，不想和他们再交道了，借故出去旅游了一圈。”她很真诚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通过你借助田力的能量，在西安这边重新开通一条出货渠道。”
苏岐摇头说，“据我所知，田力在生意场还不具备这种能量。”
余慧子特别不耐烦了说，“具备不具备这种能量，不是你说了算，得田力自己说了算。人家有一位副省长的哥哥，再加一位省银行副行长的嫂子，啥渠道走不通？”
“你感觉，田力他哥哥会帮你这种忙吗？”
余慧子乜一眼他说，“我压根没有打算让田力的哥哥亲自出面，如果田力能从他哥哥手下物色一位肯帮忙、也敢帮忙的秘书，那直接找他哥哥还管用。从某种程度说，官当得越大，盯他的人越多，他的顾忌也越多。倒是高官身后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秘书们，干起事情来往往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泼辣。”
“你是说要秘书打着他哥的幌子去狐假虎威？”
余慧子真正好笑地撇起嘴巴，“真是呆在工厂里把脑子都呆僵化了，田力哥哥的秘书还用得着打他哥哥的幌子吗？他自己的秘书头衔是一个好大的幌子。”
“那别人不是又会自然联想到他哥头？”
“联想归联想，其实却和他哥没有一点儿关系。”
苏岐想一下又说：“按规定，国家公务员不许经商做买卖……”
余慧子撇一下嘴巴反击：“那只是一条规定！据我所知，国大陆的国家公务员队伍里有那么厚厚一层子的男女都具备亦官亦商的双重身份。再说了，这么些年田力私下里不是一直也悄悄有一份儿自己的买卖。”
苏岐有些词穷叹一口气，“他有买卖是他的错，咱们不能让他再错加错。”
余慧子不耐烦摆手，“好啦，好啦，你别和我抬杠了，我不是硬拉扯田力下海经商，只是通过你请他帮我一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