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麻天际没有告诉她这情报的出处,余慧子却很清楚这情报是从朱南方那边传递过来。受麻天际的指使,朱南方在年前已经成功打入那个讨债联盟的圈子,伪装成一名表面态度坚决又激进的讨债者、暗地里却随时向这边传递情报的卧底奸细。
这几天,余慧子因为生朱南方的气一直拒绝接听广州那边的电话,对广州那边的动向变化毫无所知。
麻天际认定讨债联盟向法院起诉,或者向公丨安丨局报案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真正让他忧心的却是那一批重金雇佣的商业侦探。
“那些最善于钻营无孔不入的家伙,才真正可以对咱们构成威胁。”说到那些即将出动的商业侦探,一向从容的麻天际似乎也有些慌乱,他在电话那边特意叮咛说,“关键的关键是千方百计隐蔽好你和你手下的行踪,还要千方百计隐藏好那批商品!一旦被那些钻窟窿打洞的商业侦探拿到不容抵赖的证据,咱们从前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算打了水漂!”
当天夜晚,六神无主的余慧子忍不住打电话去朱南方家里,想具体了解一下那些商业侦探的情况,以便采取有效的防御对策。这种大敌当前的危急关头,她已经顾不得和他计较背后使手段的事情了。
凑巧,朱南方从市郊一家富豪俱乐部刚参加了那个讨债联盟的会议回来,进家门还没有来得及和麻天际联系。接到余慧子的电话,朱南方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他压低声音很有些撩情说,“咱们在广州朝夕相处那么一段时间,我还真有点儿不能适应没有你的日子了。”
想起大年初一早晨麻天际发给她的那一段录像片段,余慧子咯咯笑了,“哥哥,今天你是第几遍对我们无知少女背诵这样撩情的台词儿啦?”
朱南方有些摸不着头脑辩解,“慧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好啦好啦,咱们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啦!”她截断他的话头,突然换了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语气,“朱总,我是想了解一下那些商业侦探的情况。万一他们流窜到西安来,我也好有个准备。”
那边朱南方沉默一会儿,轻轻叹一口气说,“现在的情况有些变化,今晚讨债联盟的决策层通知大家,最先招募过来的几名侦探已经分头出发啦。他们重点搜寻的目标一个是西北地区的西安,另一个是东北地区的沈阳。”
“你吓我!”她不相信说,“午麻总的电话里说,那个讨债联盟还处于重金招募侦探的阶段,你现在却说有侦探已经要拍马杀到我家门口了。”
那边朱南方轻轻咳一声解释,“刚听说这个消息,我也觉得突然。真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么明里暗里突然袭击的一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或许是那个讨债联盟的决策层已经对你有了怀疑,有意对你隐藏机密。”余慧子语气里带出少许讥讽的意味,“我一直以为,朱总已经成功打入他们的核心圈子了。”
朱南方又是沉默一会儿,“应该不会。刚才在会议公布这个消息,与会的大多数人都觉得突然,应该只有决策层的少数人事先知道真相。”
“他们有没有解释为什么一来直扑西安、沈阳这边来?”
“会议有人提问,解释的人却虚与委蛇遮遮掩掩,好像一出手搜西安、搜沈阳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想,他们肯定已经掌握了咱们在西安、在沈阳销售活动的蛛丝马迹。”
这么一个危险紧急的信息,让余慧子禁不住也慌乱了,“要不要我立刻通知沈阳那边,我们两拨人同时撤出这两座城市,另找地方避一避风头?”
“具体怎么办,我不好说,你听麻总安排。”朱南方在那边犹豫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情愿说,“慧子,我这边……还有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是有关麻总的。”
“有关麻总……他怎么了?”
“这些天北京那边一直有消息过来,说麻总在无利公司正面临着穷途末路的尴尬。” 朱南方说,“我一直犹豫,是不是应该把这消息告诉你。”
余慧子轻声笑了,“你犹豫什么?”
“我担心你会被吓着……毕竟麻总是你在生意场的唯一靠山。”
“我想纠正你一下,靠山这个词儿不准确。”她斟字酌句说,“现在我和麻总的关系,应该是生意合作的伙伴。”
“那……你和我呢?”
“咱们也是生意合作的伙伴,”她迟疑一下补充说,“当然还有一层好朋友关系。”
朱南方呵呵笑了,“慧子,你真高抬我了,让我麻总还多享受了一种待遇。”
余慧子也笑了,笑着提醒说,“知道我不会被吓着,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对我说,麻总那边出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这机密你自己知道了行,可千万不敢到麻总那边去证实!”
“我有那么缺心眼儿吗?”
朱南方嘿嘿笑了,“因为这事情还属于绝对机密状态,我不从头至尾给你细说了,只能告诉你一个大概。最近一段时间,麻总在无利公司的处境很不妙,日子很难过,随时有可能遭受被清算、被起诉的危险。你这边呢,要随时做好呼喇喇大厦倾的准备。”
“呼喇喇大厦倾?”余慧子好心彻底被勾起来,“你又吓我。”
“你在北京呆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无利公司里最牛逼的人物是谁吧?”
“知道,是那个控股大股东。我没见过,只听麻总说过他,我知道那个人很神秘,也很低调,厌烦抛头露面,只喜好躲在幕后操控指挥。”
“我得到确切情报,那个控股大股东已经下定决心要对无利公司高层的权力板块进行新一轮排列组合,拿掉麻天际总经理的名头已经是他必然的选择。”
“过去几年,控股大股东一直都信任麻总,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这么?”
“他也是迫不得已。”朱南方长长叹息一声,“无利公司管理层的贪腐也太普遍、太过分了,哪个老板能够架得住那样肆无忌惮的吃里扒外?我听说,控股大股东下决心要钓一条大鱼出来杀一儆百。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暗调查麻总几笔大额度放贷背后是否存在非法交易的力度也在明显加大。”
“这些危险,麻总知道不知道?”
“他是当事人,又是那么敏感狡猾,应该已经有感觉了。”朱南方小心选择词句说,“我听说,这事情的谋划运作不是一天两天,已经有些日子了。”
“那……为什么麻总对我没有漏一丝口风?”
“这我不清楚了。或者他害怕吓着你,或者他正在全力以赴准备积极应对。”朱南方沉吟一会儿说,“慧子,我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件事儿……或者说有这么一种危机在你头吊着,从现在开始你要多一个心眼儿啦,绝对不能吊死在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