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常态微笑了说,“你是觉得亏欠我什么了,才突然冒出这么个鬼念头吧?”
“我觉得太对不起你,又不知道怎么补救。现在想想,去年夏天我只为自己的前途发展突然离开你远走高飞,做得有些忒过分了。”她真正充满忏悔说。
苏岐没有理视她的忏悔,他已经下定决心退出,不在这坑臭水里再稀里糊涂的跟着搅合。他继续捡拾起椅子、地毯的衣服穿戴起来,故意咧嘴笑了说,“如果你要和我复婚,不但补救不了什么,反而把你也坑进去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回西安发展图谋。我呢,又不具备去外地发展生存的本事。咱们如果复婚,照旧得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两地分居,两个孤家寡人反而得互相牵挂互相拖累,凑合不久必然又得第二次分手。所以呢,为了避免咱们互相的二次伤害,最好咱们不要再动第二次握手的念头。”
她颇感失落地看一会儿他,有些怨恨猜测,“你怕是又有新欢了吧!”
苏岐淡然一笑,“我倒是在朝思暮想,可惜一直没那福分。”
余慧子听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知道再往下说什么都是废话了。轻轻掀起搭在腿的毯子下床,从对面大衣柜里拉出个真皮密码箱子,打开箱子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给你的,这里面存有三百万元人民币。”
“你为什么给我这些?”苏岐受到侮辱一样赶紧把那张卡片推回去。
“你们那小破工厂的情况,覃菲丽早已经详细告诉我了,我不想你为几个小钱儿的温饱把你骨子里那份儒雅高傲都丢弃掉。我已经挣了些钱,想让你也活得潇洒些。”
“如果我真需要它们,我自己会努力去挣。”这时候苏岐已经穿戴整齐,拨开前妻的手往外屋去。“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家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余慧子跟随到客厅,指一指大沙发那些纸袋子,一脸情急说,“苏岐,钱你不要,这衣服皮鞋你总该拿吧。这……这总算我的一份儿心意……”
苏岐在过廊大镜子前把头发整理一下,扭脸对她感谢地笑笑,“如果我拎这些东西回家,我爸肯定要说这是人家砍你一斧头之后,给你抹的红药水儿。”
余慧子脸一下红了,“当初我硬性和你离婚,你爸和你妈肯定恨死我了。”
苏岐已经拉开了门,又扭头纠正说:“他们才不会恨你。我爸和我妈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去南方以后他们经常为你担心,还再三警告我,一旦你在南方混不下去了,一定还要让你回家做我的老婆无条件养活你。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你已经混出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正成了腰缠万贯的大款富婆。他们的儿子,已经高攀不了!”
听苏岐这么一副腔调和她说话,余慧子突然想再最后努力争取一把挽回些什么,“苏岐,刚才那个电话……你不要认真往心里去……那个打电话的……”
苏岐一下子怒了,断然伸手止住前妻的申辩大吼一声,“拜托!请不要再提那个电话,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迟钝愚蠢……和没脸没皮!实话告诉你,即使没有那个电话,我也明白你过去大半年里都干了些什么。实话告诉你,刚才和你在那张大床,我从始至终……都感觉到一种与人分享的耻辱和恶心。”
苏岐说完话,大力带门走了。留下余慧子一人裹着睡衣在客厅央呆立了好久。
苏岐从前妻的房间里出来,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走出那家五星级饭店,找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苏岐扭头把身后的饭店大厦看一阵,有些伤感又有些解脱想,这家饭店十层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刚刚埋葬了他曾经最看重的一段感情。然后他偏腿儿车,像条鱼一样滑进游人如织的东大街。
刚才那场几乎称得是完美的**亲热,还有那个冷不丁横插进来的窥探电话,让苏岐彻底醒悟他和前妻的姻缘是真正该了结的时候了。从此,他再不会对她心存破镜重圆的幻想,他们之间彼此的距离太远了。像两个人背靠背地各自乘坐最快捷的交通工具,日夜不停飞驰了大半年那么遥远。
午后的东大街骤然变得拥挤热闹,人行道的行人和马路的汽车全部都拥挤到密不透风地步。苏岐蹬着车子见缝插针向前走,沿街的商场商店大玻璃橱窗竞相变幻着眼风向他断断续续投送物资的媚笑。
在西安市民眼里,东大街一直是最繁华热闹也最值得一逛的大街。它相当于北京市民眼里的王府井,海市民眼里的南京路,天津市民眼里的劝业场,重庆市民眼里的解放碑。
苏岐的爷爷奶奶家从前住在这条街背后的一条南北向的巷子里,可以说苏岐是从小受这条大街熏陶呵护长大的,对这条街道一直有一种亲娘老子的感情。因为工作关系,他有一阵子没来光顾这条非凡热闹的大街了。
此时,苏岐正是要借助东大街的繁华热闹来平静自己的心态,平衡自己的心理。刚进入高时候他发现,这条特别繁华热闹大街有一种调节治疗心病的作用。每次碰到无法排解的烦恼、失落、不平衡,甚至是悲观厌世,他都要来这条大街慢慢走一趟、细细看一圈,所有的心病、纠结都会在这条大街得到治疗、解脱。在造物主的伟大神面前,在热腾腾刚出笼的新鲜生活面前,他很快能感受到自己的平凡渺小,于自然而然幡然醒悟。什么烦恼,什么失落及其它心病,不过是生命大餐里必不可少的几味调料而已。
骑车走出东大街,苏岐已经彻底从忽冷忽热的打摆子状态里解脱出来,他心里没有了压迫的沉重,也没有了横亘的障碍,整体都处于被彻底淘洗之后飘然轻松的境界。
苏岐骑车走着,突然想起一个他格外喜欢的女明星说过的一段名言:不管经历的是天堂还是地狱,不管当初是非纷扰,人生无法回放,也不能选择性删除,我从不回头看过去。认识到人生的不完美,我已经胜利了。
出了东大街口,苏岐害怕父母问起和余慧子的事情他无言以对,临时决定去田力家。他和田力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凑在一起喝酒闲谝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更需要身边有一个田力那样可以无话不谈、还可以耐心听他倾诉的朋友。
田力家在南大街那边一个干部大院里,那片砖混楼房建造于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曾经是厅局以下、县处以级别干部的聚集地,让许多住平房的西安市民眼红扒拉过的高级住宅区。现在它已经列入要拆迁的老旧住宅了。
苏岐跟随在一波车流的尾部,紧蹬着自行车绕过那座明代大钟楼往南大街那边冲刺时候,一辆金属漆的雷克萨斯从西大街那边斜刺里向苏岐冲来,苏岐赶紧扭转车头想避过去。金属漆的雷克萨斯顺着苏岐避让的方向也紧追着过来。在马路两旁人行道男女的惊呼声,苏岐连人带车被撞飞起来,呈抛物线砸到十多米外的马路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