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不远处一位骑电动车的年丨警丨察作势下来,黑下脸一声断喝,吓得路两边半大小子扔蹦子全作鸟兽散。
苏岐笑着应和一句,“真真是鬼怕恶人!”
苏岐由北往南顺着北大街一路下去,绕着那座西安市地标建筑的明代大钟楼兜半个圈子朝东,悠然进入堪称是西安市最热闹繁华的东大街。
几乎占城市人口半壁江山的外来打工的男女、外来求学的男女、还有外来流浪寄生的男女,全都回各自家乡和家人团聚过年了,西安老城圈很像是一夜之间置空一半的一只巨大蚁巢,昔日行人如织男女摩肩接踵拥挤不动的东西南北几条大街,居然在大年初一午同时出现了冷冷清清的萧条场面。
苏岐很珍惜这种可以让人顺畅呼吸从容行进的冷清,慢悠悠顺街道向余慧子下榻的那家五星级饭店骑行。余慧子下榻的那家五星级饭店在东大街东边路口处。
当年他和余慧子热恋时,两人有一次路过那家饭店门前,眼望那些进进出出的有钱男女,余慧子不无羡慕发誓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够成有钱人,一定要住进这家饭店好好享受风光一下。
显然,余慧子没有忘记多年前她的誓言和梦想。
按照覃菲丽的说法,余慧子的命运是她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才突然发生了神转换,她先是被卷入一单据说是几亿元人民币的拍卖生意,然后名声金钱、荣华富贵全部都势不可挡冲着她滚滚而去……
苏岐并不相信科专业的余慧子具备什么点石成金的能耐,猜测是那个北京无利公司麻总在背后做了偷梁换柱的手脚……
不由自主,苏岐又回想起夏天的时候他在四海酒楼亲眼目睹的男女厮搂厮抱着下楼的那一幕肮脏,愈发认定前妻的发财暴富背后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交易或者交换。
刚才在电话里,苏岐已经听出余慧子的变化,她的腔调里再没有过去那个余慧子的矫揉造作,而改换了一种广见世面屡经波澜以后的从容平淡。苏岐手握话筒听她从容平淡腔调说话的时候,不断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冲动。他急切想见到她,并不是想证实她是否真正成了腰缠万贯的富婆,真正成了有胆有识的女强人,而只是单纯想和她口沫相濡肌肤相亲共诉衷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岐明知道现在对余慧子产生热辣辣的急切冲动已属于非分,但是他实在无法控制自然而然奔涌出来的这种非分念想,毕竟他正是在血气方刚的年龄段被强行断了夫妻生活,毕竟他和余慧子是在恩恩爱爱突然分手各奔东西。
余慧子的美艳绝伦、风情万种,余慧子的聪慧机巧、一颦一笑,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感觉里、他的记忆,今生今世已经无法把它们抹掉。
苏岐从电梯间出来,沿着豪华饭店酒店特有的那种铺了厚厚地毯的走廊慢慢到余慧子住宿的房间门前。他不按门铃,轻轻敲门。
余慧子过来打开房门,并不急于让苏岐进去,只顾着下下把他仔细审视打量一遍。
“接到我的电话以后这么长时间才过来,是不是有年轻漂亮女人绊住腿啦?”
“我倒巴不得有那种好事,可惜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瞎猜疑。”说话时,苏岐不客气地拨开她率先进入房间里。
“怎么大半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性。”一身淡雅香气的她在身后抱怨说。
“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余慧子咯咯笑着关房门。
在套房客厅里,苏岐跷起二郎腿,很舒适地坐在沙发里,看余慧子沏茶、倒水、拿水果,来来回回忙活。
余慧子穿了身宽松式奶油色细羊绒的提花毛衣,一条刚露出膝盖的浅米色薄呢料短裙,一双紧裹住小腿的尖细高跟的暗红色鹿皮软靴,耳朵坠着两只金丝编织的硕大耳环,雪白柔腻的左手腕戴一串水嫩碧绿成色等的翡翠手镯,整体显示出高雅富贵又摩登性感的模样。
在女人的穿着打扮方面苏岐十足是一个外行,但是他也能看出前妻这一身装扮是经过精心搭配,并且所有衣着行头都属于价格绝对昂贵的名牌精品范畴。和从前苏岐认知的那个余慧子相较,如今的余慧子简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前她神情里那股子寒酸刻薄的小家子气不见了,那种懒散随意不见了,甚至连嗓音里时不时不经意出来的有失体面的尖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过大世面、经过大生活的从容优雅,一种信心十足的爽快大方,一种实力雄厚的富贵派头,真是环境造人!
苏岐还注意到,余慧子原本的披肩长发剪成了男生一样的短发,很精心烫成海浪一样的大波纹,乌黑油亮熨帖在她小巧优美的头颅。她纤纤手指,从前的金箍子换成了镶嵌一颗大克拉钻石的铂金戒指……甚至连她的美丽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高不可攀、有些神秘莫测。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前妻,苏岐有些痛苦、还有些遗憾从脑海里滤过倾国倾城、美轮美奂、过眼云烟、似曾相识、刻骨铭心……一大串的不连贯词句。
余慧子忙活完顺势坐在苏岐身边,紧紧傍着他,侧脸望一会儿他说:“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大半年有没有什么变化。”说着,她眼睛很热烈在他脸扫描着,还探过手握住他手轻轻放在自己大腿。
相隔大半年,苏岐已经很不习惯这种亲昵。他的手指被前妻细长雪白的手指紧握住在她腿轻轻摩擦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羊毛织物,他很真切感觉到她大腿肌肉的弹性和柔腻,很迅速潮起一股子久违了的欲望。他很生自己的气,轻轻把手从她紧握里抽出来。
“这次你回来,准备待几天?”
“我这次回来,除去拍卖一批商品,还要考察一个房地产项目。如果项目真正好,我还要在这里组建一家公司迅速把生意作起来。少说,我也得在这里待两三个月时间。”
“两三个月时间你全要住在这家五星级饭店?”
“如果它不让我腻烦,初步打算这样……”
“在一天起码消费两三千元的五星级饭店的豪华套房里,你敢一住几个月,看样子你真是有钱了!”
“如果你愿意,我回去住,我特别想回咱们那个小家,想和你……一夜一夜的梦回过去,一次一次的共诉衷肠。”她又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趁机表白。
苏岐赶紧嬉笑了说,“余总,你搞错了吧,咱俩已经协议离婚了,哪里还回得去,哪里还有衷肠所诉?”
“没有衷肠了,总还有一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美好记忆吧。”
“我呀,”苏岐故意做思索状说,“我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曾经沧海的事情,全是诸如金鱼和渔夫,还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北行见杏花那样的场景……”
余慧子冷笑着捣苏岐一指头,“我知道,你一见面要控诉我。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那时候你虽然挂着公务员名头,却没有一点儿额外收入。我又是天性要强的女人,看着周围人一个又一个先富起来,每天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免不了有些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