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一针见血说,“无论国内哪一家企业能够争取到这项技术生产销售的授权,都会在国内市场技术和应用的一个领域里赢得遥遥领先地位。如果你们能够争取到手,必将从根本改变你们工厂一直小打小闹不能大发展的局面。你们红光厂,其它的条件都具备了,只缺少一个核心知识产权的拳头产品。”
苏歧马高声应和说,“老师,我也是这样认为。我一直记着,老师讲课时候说过的治理工厂企业的四个条件。”
导师有些得意说,“二十年前,我被请去给国内企业家门讲课传道时候曾经有一个理论:一个企业要兴旺,要发达,要成长迅速后劲十足,必须得具备四个条件。第一,要有一位有德行有能力的好厂长。第二,要有一个能迅速打开局面还能打倒所有对手的拳头产品。第三,要有一套灵活实用的营销策略。第四,要有一支素质强作风硬的职工队伍。二十年过去了,世事变化这么大了,你仔细想一想,我列举的四个必要条件仍旧是缺一不可。”
苏歧从导师那里了解到,要争取A设备系列产品生产制造销售许可权利,大约要经过这样一些程序。企业先要当地经过省市一级发改委的推荐,进入机公司的考察备选名单,然后申请企业全开放的接受有关专家学者对其生产制造能力、企业管理水平、企业规模、经济实力等诸多方面进行考评。最后由欧洲森杰公司派员考察,确定两家或者三家企业进入样机研制生产。
样机研制生产的性能质量实验阶段,必须由森杰公司技术专家现场监督检验,全部数据合格以后才能获得A设备系列产品批量生产制造销售的权利。当然,事后还要和森杰公司和机公司互相签署一些法律件,明确各自的权力义务和利益分配的例。
临了,导师透漏说,全国范围起码会有两三百家企业参与竞争,其不乏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型央企国企,但是层层筛选之后只有不到二十家企业可以进入机公司的推荐名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听导师的说法,苏岐如一盆冰水浇头,登时有了望而却步的心思。
“老师,这么激烈的竞争,我们一千来人的红光厂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吧?”
导师不高兴说,“你没有争取,怎么知道一定没有机会?现在我事先向你透漏了这消息,你已经别家企业多了百分之一的机会。”
“老师的意思……朝里有人好做官?”
“当然!”导师肯定说,“苏岐,只要你敢豁出去拼争一把,我愿意舍出这张老脸做内应帮助你,咱们一起把百分之一的希望扩大成为百分之一百的成功!别忘了,咱们国家还处于社会主义初期阶段。多数事情都存在事在人为的因素。”稍停片刻,导师又说,“我还要再提醒你一句,你想干成这件事情,除去积极争取努力工作,还一定要把骨子里那股子清高孤傲尽数清理出去!”
和导师通话结束以后,苏岐简单盘算之后确定,仅仅在陕西省的工厂企业圈子里,小小红光厂想要获得推荐资格也是难于青天的事情。他必须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借助冯局的人脉和力量、还要通过田力借助他二哥的帮忙,争取到省市有关方面政策和资金的支持,然后才谈得去北京公关、谈判、竞争,全力以赴做成这件事情。
苏岐一边盘算着,一边拨通田力办公室的电话,准备请田力晚来家里吃一顿便饭。
等候田力拿起电话的那个短暂时间里,苏岐临时决定让田力把申娆一并邀请过来共进晚餐。因为他听田力说,申娆和田力二嫂的关系非常好,他想请申娆帮着做通那位省行副行长二嫂的工作。小小红光厂要想最终争取到A设备系列产品生产制造销售许可的权利,第一关键需要有关级领导的全力支持,第二关键是需要银行的贷款资金支持。
余慧子乘坐的班机大年三十夜晚十一点钟才降落咸阳机场,听余慧子说她带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回西安,覃菲丽特意叫了表弟彪子开车一起过来接机。
因为覃菲丽的缘故,余慧子好多年前和彪子认识。从小是坏孩子的彪子只是和大他两个月的余慧子认识,见面点一下头都有些勉强,并没有什么来往交情。
今晚彪子过来,从见到余慧子以后一反常态表现出一种少有的恭敬和热情,一口一个慧子姐的叫她,还不容推辞把所有有点儿分量的行李都抢过去一个人负担。
余慧子当然明白混不吝的彪子对她如此殷勤拍马背后的企图,心安理得由他忙活去。现在的人,如果不是他要有求于你,如果不是你充分具备了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他们才不会过来一口一个姐的恭敬称呼你,给你服务、供你驱使。尤其对彪子这种一贯都横着肩膀活人,已经在生意场浸泡多年的社会边缘人来说,更是如此!
前些天覃菲丽给余慧子打电话,说表弟彪子在西安的老歌坊歌舞厅要扩大,要进新设备需要一笔二三百万人民币的资金,然后问余慧子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当她表弟的股东。余慧子当时正在广州火车货站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接覃菲丽的话,一句一切都等她回西安以后再说支吾过去了。
没想到她刚回到西安,彪子笑容可掬迎接过来了。
余慧子和覃菲丽叽叽嘎嘎亲热说笑着走在机场航站楼外的广场,骆驼一般驮一身大包小包行李的彪子已经率先走到那辆黑色高尔夫汽车后备箱处开始归置行李了。四周围不时传来暴雨般的鞭炮声响,让衣锦还乡的余慧子不禁生发出来万千感慨。
北方冬天的深夜,真是寒冷得叫人舒服!
彪子驾着高尔夫很快驶出广场,一阵风往西安方向去的时候,余慧子忽然刻骨铭心想起苏岐,想起九个月前苏岐帮她拎着行囊并肩进入这个广场的情景。那个花红柳绿初夏的早晨和这个北风唿哨、爆竹声声寒冬的夜晚之间,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漫长!
余慧子苦苦思念苏岐的同时,感觉她最后悔、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走离婚这一条路。余慧子忽然有些糊涂,她苦苦追求九个月所得到的这些,是否能抵得她失去的那些?
大年初一早晨,苏岐睡得正香甜时被父亲硬性叫起来。
看苏岐哈欠连天的缺觉模样,父亲有些无奈说,“我是奉你妈指示一定叫你起来,过一会儿有客人过来,人家今天还是专门冲着你过来的。”
听父亲这么说,苏岐不厌其烦长长呻唤一声又扑倒在床铺。“哎呀,烦死啦!求你们二位大人,抬抬手饶了我吧!”
这个春节放假,苏岐原本打算躲在父母家里尽情过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猪那样的悠闲生活,好好化解一下身心的紧张疲惫,可是没想到父母早自作主张把他放假这几天的相亲活动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