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拍卖公司除她之外只有刘副总一个人知道过年之后公司要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机密。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剩下这二三十名留守员工,过年之后他们都要猝不及防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新老板,然后他们全部都要被朱南方出面接收、分别消化在朱氏公司下面的分支机构里。大概一年以后,等到T集团破产风波彻底过去,他们都要面临下岗失业的重新选择。
余慧子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在年前忙碌的这段时间,她已经重新登记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刚才她宣布的那两组外出销售的人员,已经是新公司的基本成员。剩余留守的二三十名男女,实际都是她权衡再三以后的淘汰商品……
毕竟这些人都是她当初亲自把关一个一个仔细审查了招聘进来,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共事彼此间已经不同程度有了感情。他们的被淘汰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有什么过错,不过是为了特殊利益需要,成为必须牺牲的牺牲品。
余慧子不想让他们以后某一天突然明白过来,把自己当成是仇恨漫骂的对象,只有在年终红包给他们作出补偿。会后,公司会计、出纳和财务总监三人护着一只装满人民币大钞的旅行箱过来,开始按名单分发回家的机票或者火车票,还有过年的红包。听刘副总宣布人手一份年终奖金数字之后,大家纷纷欢呼着向女老板拍手致谢。
余慧子假装不去理会大家的欢呼,再次大声向那两个组的外出销售人员强调,最迟不能超过大年初五下午,必须去各自城市报到!如果迟到,必定重罚!
众人回家过年的心切,争着抢着要早一点儿拿到机票、车票,拿到年终红包,很快把女老板忘到脑后,乱纷纷包围起会计和出纳他们。
余慧子从人群把林骁叫过来,让他跟她去办公室单独说事情。胡东却一脸乞求神情过来,用那双女孩子还要水灵妩媚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老板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去西安吧!”
看胡东这么一副可怜摸样,余慧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瓷娃娃一般嫩白脸颊使劲儿捏一把,笑嘻嘻说,“既然安排你去沈阳了,你安心去沈阳,为什么一定跟我去西安?”
“因为我想跟着老板姐姐好好学做生意。”胡东见风使舵地看一眼身边林骁,“还因为你这边有林骁大哥,他是咱们公司最有本事的男人。”
林骁仿佛没有听见胡东说话,沉默着,脸没有任何表情。
余慧子咯咯笑了,“刘副总也是有大本事的男人,你跟着他也会学到东西。”
“我想跟麻北斗调换一下,你为啥让麻北斗跟你去西安?”
胡东这句话算是问到软肋了,当初余慧子确定名单时候,曾经好几次都想把麻北斗定在沈阳那一组,把至少可以让她赏心悦目的瓷娃娃的胡东调换到西安去,思衬良久终于没敢那么做。那样等于公开和麻天际叫板摘掉他的眼线,现在她根本不具备这种实力,自然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第一百二十章
好容易等着余慧子打发走胡东,林骁跟着进入老板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秘书正守在一台碎纸机前销毁件。看样子已经销毁了不少,可是待销毁的件材料还有厚厚高高的几大摞。余慧子对身后林骁招一招手,径直进入里面休息的房间,林骁也跟着进去,然后在老板示意下关好门,在长沙发坐下来。
余慧子打开保险柜在里面摸索一会儿,手里拿一个沉甸甸红纸包站起来,转身把它扔在林骁怀里。
“这是给你额外奖励的一份。”
林骁掂量着红包的份量,诧异问:“老板,为什么再给我一份儿,还这么多?”
余慧子不高兴笑了,“这是我拿钱给人时,第一次听到有人问我为什么。听着,不光是你一个人有这额外奖励,刘副总还有财务总监也各有一份儿。你放心收下吧,好像是我在贿赂你。”
林骁连忙把红包揣起来,立正敬礼:“谢谢老板!”
余慧子更加不高兴拧起细黑的眉毛,“林骁,你怎么老是跟我这么生分客套?别忘了,你是我亲自相了破格招聘来的员工,咱们两人相处最应该稔熟随便才是。在我面前,你不能学学胡东那样?”
林骁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老板,我……我真是学不来……”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害怕和我走得太近了背吃软饭的嫌疑,伤了你男子汉大豆腐的自尊。”
林骁更加不好意思辩解,“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我……”
看见林骁渐渐尴尬起来的模样,余慧子戏弄地在他肩膀拍一下,“你呀,你呀,你这个公司里最有本事的男人呀……”
林骁没听懂女老板说话的意思,却看懂了她眼神里显露出来的意思,不由地脸有些红了,“老板,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余慧子娇嗔地瞪一眼他,“谁说我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先给我坐下!”等林骁有些无奈坐下,她也随着坐在他身旁沙发里,“别人都是今天傍晚、明天午的飞机、火车,只有我明天夜晚才能登机飞回西安。你家在广州,不能早早溜号,你得给我开车,还得陪我一起出席几个饭局好好帮我挡酒、帮我应酬。一直到我飞走以后,你才可以自由活动。”
林骁忙点头应承说,“行!”
“不光是今天的晚饭,还有明天的早茶、餐、晚餐都被人预先约走了。”余慧子多少有些炫耀摇一摇头,“唉,生意人的生活是这样,一天到晚都得面对场面和应酬。”看林骁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又微微笑起来说,“不过今天下午的饭局已经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也要全力以赴和我一起应酬,因为朱南方要请咱俩吃饭。”
“咱俩?”林骁不信地说,“我算什么身份,朱总会请我吃饭?”
“请你不要自轻自贱。”她不满意乜一眼他,“朱南方确实在电话里明确说,今天下午请咱俩吃饭。你听好了,朱南方……当然还有我,一直没拿你当一般打工仔看。朱南方不止一次对我说,他非常、非常欣赏你的人品和才干,这大概是你们男人的惺惺相惜吧。”说话时,她有意伸手帮林骁把翻出毛衣的领子整理一下,盯住他的眼睛明白显露出十分喜欢欣赏的神情说,“那个朱南方,广州地面黑白两道都能说得响话的大哥一级的人物,能这么评价看待你,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林骁郑重了面色回答:“老板,朱总那是瞎抬举我,其实我……我也经常干一些提不桌面的事情,我……我真不值得你另眼相看。”
余慧子听他这么说,却没有把他的话真正往心里去,轻轻摆一下手,“好啦,不说这个啦,你究竟值不值得我另眼相看,当事人的我自然心有数。朱南方说,今天下午吃饭以后,接着还有一个小圈子的生意人聚会。因为聚会有唱歌跳舞的余兴节目,主办人要求出席的男女最好自带舞伴儿。”说着,她有些意味深长看着他,“这下,你明白人家的好意了吧?他是要你充当我的男舞伴儿呢。”
听女老板这么意味深长说,林骁心里忍不住重重地“咯噔”了几下。